秀娘擺了擺手:「下次再來,下回再來,倒時候給你帶酒,家裡這會兒還有事兒呢。」
三樓拐角。
得到消息的蕭子衿沒立刻動身,直到季遠之輕聲喚了他一句「阿楠」,略顯擔心地問他怎麼了這才回了神。
「沒什麼。」他下意識回道。
季遠之失落垂眸眉心微蹙,像只舔舐討好人手指卻被踹了一軲轆的小奶狗:「這樣嗎?」
蕭子衿無奈哂笑:「只是有些……心情複雜,算不上什麼大事,走吧。」
……
小院裡,時如叮咚泉水般悅耳,時似滔滔江水般磅礴的琴聲穿堂而過。
文綺閉著眼坐在盤腿坐在蒲團上,只有半隻手臂高的案几上放著一張七尺二寸的七弦琴,縷縷弦音在她擘、托、挑、提的靈活動作下悠然傳出。
一曲《梅花三弄》結束,旁邊的席書小聲提醒:「姑娘,屋頂有人。」
文綺睜開眼,頗為篤定道:「是小阿楠吧?多年不見,不進來聊聊?」
屋頂傳來瓦礫被踩斷的兩聲脆響,隨後蕭子衿和季遠之兩人從房頂一躍而下。
蕭子衿神情複雜地站在門口遙遙看著她。
「嫂嫂。」
文綺起身走到案前,目光來回打量,冬日的艷陽算不得灼眼,卻還是模糊了蕭子衿的眉眼,文綺看著他同蕭子規越發相似的面孔,輕輕呼出一口氣,少見的生出幾分感慨:「時過境遷,一晃眼你也這麼大了。」
蕭子衿喉頭像是堵了東西,說話都艱難,好一會兒才澀然問:「竟然真的是你。為什麼這麼多年你從沒試過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因為我不想你知道。」文綺負著手,那些時隔經年的感慨和嘆息只稍微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連半柱香都不用她已經再次恢復了席書最為熟悉的冷漠樣子,「即便是告訴了你,又能如何?能報仇嗎?你回鄢都那一年我記得武帝還沒死吧,你下手了嗎?」
蕭子衿顫聲:「可他那時候已經快死了。」
文綺嗤笑一下:「那又怎樣?你看,這就是我不告訴你的原因。小阿楠,你懦弱仁慈,永遠不會去做那些不該做的事情,但我不行。」
「我十幾年如一日,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
「而你——」文綺冷冷問,「若是我要你現在就殺了季遠之,你能動手嗎?」
「當年若非季岩借春生一腔錯付的痴心栽贓嫁禍,陳家數百口人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你的母后兄長如今都能活著,你要是記得那些,如今就該一刀結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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