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遠之收回目光,轉身提醒季鈴:「你阿楠哥哥方才看到你袖口上沾著的肉塊了。」
「……」季鈴臉色大變,立馬去看自己的袖口,果不其然在一圈蓬蓬的白絨上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肉塊,這會兒都凍硬了,她氣鼓鼓地盯著季遠之背影,磨著牙,「哥你提醒得真及時,再過一會兒都要風乾了。」
兄妹倆互相損了對方兩句,顧及著有外人在場,季鈴即便是有話想說也不大方便。
她扣著秦箏的手,過了會兒問:「秦姐姐,你以前落下過舊傷?」
秦箏一點頭,鼻子這會兒都還是紅的,說話卻還是非常和氣:「七八年前吧。」
「難怪。」季鈴歪著頭囑咐,「等晚間吃過飯後我去你房裡一趟替你扎扎針,再配些藥吃著,十天半個月後會好許多。只是到底年久,還是切忌大悲大喜。」
秦箏初得知當年真相,心底一時說不清什麼滋味。
她同雲清算不上親厚,只是偶爾,她有事去找阿哥的時候會匆匆同對方見上一面。
女子心思更為細膩,阿哥不清楚對方的心思,她卻是知道的。她本以為對方同她一樣,是決計不會傷害阿哥的,卻沒想到對方隱瞞諸多。
到頭來唯一一個一心報恩的竟只有她。
秦箏勉強笑著謝過了季鈴的好意,又以還需照顧傷患為藉口匆匆告辭,只在轉過拐角,誰也看不見的時候實在沒忍住低頭擦了擦眼淚。
看完秦箏,季鈴伸手就要去替雲清把脈,誰知雲清豁然起身反掐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之大讓季鈴瞬間變了臉色。
「阿舟呢?!」
雲清的目光散亂沒有焦距,說不清到底在看哪,只啞著聲音喃喃。
季遠之臉色一凝一掌拍開雲清掐住季鈴手腕的手,把妹妹護在身後。
季鈴絲毫不畏懼地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哥,他看著有點急血攻心。」
雲清茫然地盯著自己的手,再一次喃喃:「阿舟呢?」
他好像把他的阿舟弄丟了。
明明上一瞬,他們還坐在客棧的窗邊,他纏著對方要學官話,要聽他說嶺東的事情,這會兒回了神,卻不見了對方的影子,只留下他孤身一人。
他茫然抬頭望向門外不見盡頭的純白雪地,自顧自地說:「我要去找他。」隨即便要離開。
——可季遠之不讓他走。
滄州如今形勢緊張,雲清若是這副模樣走了,蕭子衿少不得要去分神留意他的去向,這是季遠之不願意看到的。
他不希望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占據蕭子衿的注意力,蕭子衿心裡眼裡,只有他就夠了。
季遠之掌風一掃,那開著的磚紅色大門轟然關上,議事廳里暗了下去,只有鏤空的兩側木窗透了點光進來。
「雲公子,」季遠之溫和有禮道,「等雪停後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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