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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儀郡主保養得宜的臉都要皺起來了:「那你倒是說說她做了什麼?我知道你偏疼她,可你也不能瞎說啊。」

說完她就後悔了,她覺得自己真是多餘說這一句,長子怎麼不能瞎說,他最擅長的就是瞎說。

「燕拾平安康健,日日歡喜,我瞧著便高興,也能安心做事,這就是她的功勞。」謝流忱道。

明儀郡主啞然,她聽得出謝流忱這句最像胡說的話,其實是他的真心話。

良久,她嘆道:「罷了,你們兄妹感情好也是好事。只是我還有一句話,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就算是匹馬都會在舊主家呆不下去,想著另尋出路,何況是個人呢。」

「母親多慮了,正是因為崔韻時沒有更好的選擇,才會待在謝家盡心盡力,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她都沒有比我更好的人選。」

謝流忱滿臉平靜,好像對於這個問題,他心中早已考慮過數遍,此時對答如流。

「她若覺得我們虧欠了她,那是因為她太貪心。不拿燕拾做對比,她已經過得比大多數女子都要好。我待燕拾好,那並非燕拾的過錯,若崔韻時為此生出怨氣,那是她自己的問題。」

明儀郡主不聽他這張巧舌如簧的嘴擺布,道:「你有這麼多道理,不用說給我聽,說給你自己聽就夠了。我只告訴你,你如此對待自己的妻子,總有一日,即便她人離不得你,她的心也早就與你背離十萬里了。」

謝流忱聞言,笑得格外古怪:「母親,你當所有人都同你一樣,把兩情相悅、情投意合當作最緊要的事,一旦情意消逝,就能背棄誓言,拋棄對方嗎?崔韻時和我離心又如何,不相愛又如何,就算她厭惡我,想要擺脫我,她也只能想想罷了。」

「我會拉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到白頭,到那時候,我們怎麼不算是相愛一生,永不分離呢?」

明儀郡主覺得他字字句句都透著古怪,仿佛拉著妻子的手不是要走到人生盡頭,而是要走到地獄裡去。

活生生地把白頭偕老都說出了一種惡毒折磨的氣息。

明儀郡主忽然問:「你當年為何要娶她,你很恨她嗎?」

這句平常的疑問卻像是一根尖刺,扎進謝流忱漂亮的笑顏里,讓這朵潔白的花都流出血紅色毒汁。

謝流忱的臉色一點點地陰沉起來。

明儀郡主覺得自己真是問了個好問題,居然讓她這個慣會做表面功夫,不露一絲真實情緒的兒子都維持不住表面的平和。

「母親想岔了,若非喜歡,我為何要將她娶回家,終日相對。」

他仿佛不能忍受別人質疑他對崔韻時的感情,有一瞬間,他面上的怨恨十分明顯。

這抹情緒轉瞬即逝,下一刻,謝流忱神情又恢復一貫的溫和,好像那些不可見天日的陰暗心思都沉入深深的水底,再不見一絲蹤跡。

明儀郡主不明所以,她知道兒子怨恨她拋下他們父子,可是為何在她詢問他是否很恨崔韻時的時候,懷著相同的怨恨?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

她和前夫,崔韻時和謝流忱。

這根本是毫不

相關的兩回事。

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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