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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笑了,我不像母親會與原配和離,另娶新歡。我是不會和離的,終我一生,都只會有崔韻時一個妻子。」

「她聰慧靈巧,不像我的父親那樣蠢笨,所以我們一定會長長久久,白頭到老的。」

「這是兩回事,你為什麼總要把我與你父親,崔韻時與你混為一談?」

「而且難道你覺得你們這對夫妻,比我與你父親要好多少嗎?我看你們還不如我!」

明儀郡主一開口就比先前激動許多,但說到最後又硬生生把語氣軟下去。

崔韻時聽出這場對話本質近乎爭吵,說到後來全是這對母子在發泄自己的情緒。

只是這二人說話時聲音都很克制,克製得仿佛在冷靜地捅對方刀子。

人人都知道明儀郡主第一任丈夫出身平常,就是個相貌分外出眾的平民。

他被郡主看中,一朝飛上枝頭,明儀郡主曾帶他回京拜見父母,他在京中只露過幾次面,關於他美貌的傳言卻在京城傳了十多年,至今都為人津津樂道。

人人都說,那男子長得再好看,納為夫侍圖個樂子也就罷了,怎麼能娶作正夫。

一個山中村寨里的平民能有這樣的造化,當時人們都感慨,不知該說是臉蛋改變命運,還是明儀郡主要美人不要權勢,放棄家中的安逸生活,連京城這個自小長大的繁華之地都不回,一門心思地和那人在南池州過日子。

雖說出格了些,但是明儀郡主能舍下京城裡的富貴,長留南池州這偏遠之地,對此人定是真愛無疑。

因為明儀郡主此舉太過離奇,還有人說他是苗疆養蠱人的遺族,明儀郡主如此痴迷他,是被他下了蠱,迷惑了心智。

然而僅僅過了六年,明儀郡主便孤身返回京城,沒有帶上那位真愛,從此再也沒回南池州。

四年後,她身邊忽然冒出了個孩子,便是謝流忱。

據說之前明儀郡主和離後,他一直留在父親身邊,如今父親過世,他就上京跟隨母親生活。

那時年僅十歲的謝流忱回到謝家後,讀書、考學、做官,像每個官宦人家的子弟一樣,在南池州生活的那些年好像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謝流忱說官話時沒有半點南池州口音,從未顯露出愛吃南池州的食物,也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自己的生父。

如果崔韻時不是今日聽到這對母子的爭執,她也無法確定那些歲月久遠的傳聞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也許和謝流忱有關的事都是這樣,他們夫妻多年,崔韻時雖然一直都在觀察他,也根據他的行為做出了一些結論。

可即便如此,崔韻時也不能說自己真的了解他,她有時候覺得,她對謝流忱的所有看法也許都不準確。

他這個人對很多事都態度平平,這樣可以,那樣也可以,所有才時常給人他很溫和、很好說話的錯覺。

他是一團繚繞的霧,沒有固定的形態。

只有他對謝燕拾的感情和愛護,是直白確鑿,永不改變的。

這是謝流忱這個淡薄無情之人身上唯一色彩鮮明的地方。

如果崔韻時不是他的妻子,不是被他牽扯進謝家,過得憋屈又苦悶的那個人,她會欣賞他們兄妹的這份深厚感情,友善地祝福他們永遠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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