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流忱懶得去尋找裴若望的所在之處,他直接從袖中拿出一件東西,道:「這是陸盈章的紅玉耳墜。」
裴若望猛地抬頭,這一點動靜被謝流忱捕捉到,他已經知道裴若望現在身在何處了。
他將手裡的紅玉耳墜朝那個方向輕擲出去。
一聲輕響過後,裴若望死死盯著地面,謝流忱扔得很準,力道也把控得很好,那枚耳墜落在地上後沒有彈動跳躍,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那裡,好像不是被人丟過來,而是有人將它輕輕地放在那個位置一樣。
少年時,裴若望便對他這一手嘆為觀止。
後來他才知道,謝流忱不僅拋擲東西的手法很高明,下針的手法也是一絕。
裴若望毀容殘廢后能活到現在,全靠謝流忱那一手奇詭的醫術。
謝流忱似假還真地抱怨:「下回別讓我拿陸盈章的東西給你,顯得我像個齷齪的變態。」
裴若望檢查過這枚耳墜沒有任何損傷,這才將它銜在口中。
因為嘴裡含著東西,裴若望含糊道:「難道你不是變態嗎?」
謝流忱輕笑:「你就這樣回報數年如一日地收留你照顧你的朋友嗎?」
他說完,看著裴若望旁若無人地爬回陰影中,將這枚舊情人戴過的耳墜捧在手裡,對著慘澹的月光反覆地看。
謝流忱偶爾會來看望他,不是為了給他治病,或是別的什麼,只是為了看裴若望沉淪情愛的醜態。
每當這時,他就會想起自己的父親,裴若望比他的父親幸運一些,他失蹤數年,陸盈章也沒有忘了這個情郎,每每說起他,語氣中都滿懷惦念與柔情。
可是裴若望也不見得比他父親好上多少,他怕被陸盈章看到他如今的模樣,寧願躲在謝流忱的宅子裡,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還自虐般地,懇求謝流忱不斷地告知他有關陸盈章的消息——陸盈章成婚了,陸盈章有孕了,陸盈章和正夫的孩子已經兩歲了……
裴若望聽著聽著便默然流淚,而後便想方設法地尋死。
謝流忱為了讓他消停些,便拿一些陸盈章無關緊要的小物事給他,聊以慰藉。
謝流忱不明白這些人為何要自找苦吃,情愛是毒藥,不叫人死,只叫人生不如死,他們一個個爭先吃下苦果,然後像條可憐蟲一樣在地上打滾慘叫。
這難道不是從一開始就能預料到的事嗎。
不要愛上別人不就好了嗎。
若是當真心喜,又不願拱手讓人,當**寵一樣養起來不可以嗎。
裴若望感受到他的注視,側頭看向他,幽黑的眼眸在月色下閃著冷然的光:「你要我的報答嗎,那我給你一個建議,別再把你逗弄寵物的那一套放在妻子身上,照我說的做,你遲早會感謝我的。」
謝流忱笑了,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要拉人下水替死的水鬼。
他很友善地說:「夜深了,你好好歇息吧。」
謝流忱離開了。
裴若望仍舊坐在角落裡不言不語,他是無人在意的幽魂,整日在所有人的身後徘徊。
裴若望看不得別人幸福恩愛,他得不到的東西,為何別人能得到。
所以他格外喜歡看謝流忱與他那位夫人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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