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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若望:「所以你該徹底放棄從前用在她身上的那一套,她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玩物。不管你在害怕什麼,把它們都忘記吧,你不是你的父親,崔韻時也不是你的母親,你不會被她拋棄,也不必歪曲自己的感情。你口口聲聲像在說笑一樣地說喜歡她,你當真知道自己對她懷抱著怎樣的感情嗎?」

「裴若望,」謝流忱的聲音變得冷漠堅硬,再不復往日的柔和親善,「你顧好自己的事就夠了,別來對我指指點點。」

他起身要走,裴若望只用一句話就讓他停在了那裡。

「你不想讓她心甘情願地留在你身邊嗎?」

裴若望抓住這一會的功夫,滔滔不絕道:「你嫉妒白邈,你不能接受崔韻時離開你,你喜歡她,就像一個男子喜歡另一個女子一樣。所以何必為了自己的體面和安全感,將你對她的情意偽作成其他東西,不管你怎麼否認,事實就是如此。」

裴若望說得嘴都有點幹了,他從謝流忱給他帶的食盒裡拿出酒壺,滿杯斟上,一口喝下。

裴若望清楚,謝流忱對女人的觀感很複雜。

準確點說,女人讓他忌憚,甚至是恐懼,因為他的母親玩弄他父親的心,就像在玩一隻不值錢的狗一樣。

從那之後,女人在謝流忱心裡就成了非常狡猾,善於欺騙的物種。

所以他只把崔韻時放在寵物的位置上,不承認自己是像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那樣喜歡崔韻時。

而他本就扭曲的愛好和畸形的觀念,讓他對崔韻時的喜歡呈現出一種尋常人都無法理解的形態:喜歡,要把她惹到生氣炸毛,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死死攥在手裡,攥到她再也不能掙扎。

裴若望托腮。

嘖,這種誰都落不著好的局面,該如何說呢。

謝流忱真不愧是他母親的親生兒子,都有隨手擺弄戲耍別人的天分。

裴若望拍拍他的肩膀,不慎將手上的一滴酒水擦在謝流忱雪白的衣袍上,他趕緊說些別的吸引謝流忱的注意力。

「這樣是不行的,彆扭又自我的人永遠都得不到心上人的喜愛。」

裴若望像一位兄長一樣循循善誘:「你不是很會討人喜歡,讓別人把你當作知己嗎,把你那些本事都拿出來,讓她回心轉意,讓她愛你,你就再也不用害怕她拋棄你了。」

謝流忱沉默良久,突然起身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離去,這回連裴若望都沒來得及叫住他。

看他毫無儀態,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裴若望心想,這下真有熱鬧好瞧了。

這可不是他心眼壞,他的話句句是正理,要是謝流忱照他說的去做,彌補從前的過錯,求得她的一點歡心,狀況或許會比現在好上一些。

嗯……前提是如果還來得及的話。

不過他覺得,謝流忱已經沒有機會了。

——

謝流忱步履匆匆,抬手掃開一枝擋在他眼前的夜見仙,他的動作太粗魯,晃得那花枝猛地顫動起來。

他聽著這聲響,心中更加不快,就連一朵花都是這樣的不識趣,要來煩擾他。

裴若望說的都是什麼蠢話,他在屋中無事可做時看的都是什麼書,滿腦子情情愛愛。

這個蠢貨真是和小時候一樣令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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