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碧真淚眼朦朧地看了攙扶她的人一眼,就算看不清楚,她也能模糊地感覺出這人神容秀美,她對這人道謝,神色哀戚地垂下頭。
謝流忱去而復返,並非是因他有什麼多餘的善心,只是他終歸見不得和父親處境相似的人受苦。
他幫這婦人不是為了婦人好,而是為了彌補他自己。
父親當年也是如此毫無尊嚴地懇求母親留下,別拋下他們父子,別去找別的男子。
那時父親仍舊年輕貌美,可母親還是不愛他了。
謝流忱轉過頭,望著那名男子遠去的背影,一隻蠱蟲正從男子的頸部往裡鑽。
他心想這男子很快就會發現自己不知緣由地半身殘疾,只能躺在床上等著人伺候,那他就再也跑不出去勾勾搭搭,也不能再踢這名婦人了。
他會讓人住在這婦人家附近方便查看情況,必要時對她施以援手,若是婦人照顧男子照顧膩了,他就讓這男子病重去世。
如此一來,這婦人留下丈夫的心愿也算達成了。
她會有個好下場,會好好地活上幾十年,看著孩子長成,美滿一生。
——
謝
流忱在成衣鋪看了一圈,沒有一件合心意的衣裳,他勉為其難挑了其中還算看得過眼的一件金絲白衣,又去醫館重新裹好乾淨的紗布。
他整個人煥然一新,在鏡前照了照,確保自己儀容整潔,完美無瑕,保持住了一貫的風度之後,他重新騎上馬,循著不見蠱的指引找到了雲來客棧。
下馬後他將蠱蟲托在手指上,一路上了二樓,他心中有些奇怪,他們不是追趕薛朝容而去嗎,怎麼到了這客棧,或許是這客棧有問題吧。
他走到一間房門前,不見蠱縮起腦袋,表示到了。
謝流忱抬手敲門,房門猛然被打開,薛放鶴氣息急促,面色漲紅,一見是他,仿佛見了鬼一般猛地倒抽一口氣。
謝流忱狐疑地看他一眼,這小子鬼鬼祟祟,崔韻時在哪?
他目光越過薛放鶴正要往室內探去。
屋中飄出裊裊白氣,顯然是有人正在沐浴,伴隨著不斷被撩動的水聲,一個熟悉的女聲說道:「賀郎,是誰來了?」
猶如當空一道雷劈在頭上,謝流忱整個人僵在那里,這才仔細地看了眼薛放鶴。
他肩上掛著的繡著紫鳶花的腰帶何其眼熟,它今早還好好纏在崔韻時的腰間。
此時聽著屋中的潺潺水聲,想著一扇屏風後正在沐浴的崔韻時,再看薛放鶴驚慌的面色,還有屏風上揉亂的衣裳。
崔韻時怎麼會這般粗糙隨意地掛衣服,這不是她掛的,這是薛放鶴幫她掛上的。
鶴郎。
鶴郎。
這樣親密的稱呼都叫上了。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