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發冠方才在翻滾中歪到了一邊,謝流忱只好側過頭, 不讓她看見自己這樣狼狽的模樣。
可側到一半, 他又想起自己唯一占些優勢的便是這張臉, 再遮掩起來, 在她面前他還有什麼長處可言。
謝流忱平生最恨以色事人, 更忌諱如父親一樣落到被人玩弄的下場。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猶豫一會,解下歪斜的發冠, 任由長發披散,這才回過頭望向來人。
來的是薛放鶴。
謝流忱瞬間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冷冷盯視著他。
薛放鶴本是想看他有沒有事,順便奚落他兩句, 被他一瞪, 頓時想起謝流忱嘲諷他的姿色,說他粗手笨腳,不得寵幸, 把他送去和親也只能擦十年地磚。
想起這些,薛放鶴就氣得眼前發黑,他母親都沒這麼罵過他。
他指著謝流忱的臉就道:「你在醉花陰拋下她,只顧著你妹妹, 這事還沒過去呢,你就想著靠臉勾引她, 我看你人長得還沒有你想得美。」
謝流忱的瞳孔驟然一縮,探手入懷,薛放鶴感覺到殺機逼近,貓一樣地往後掠,幾根長針釘在地上,差點要扎進他的腳趾頭裡。
薛放鶴還來不及嘲笑他技藝不精,忽然發現自己後腳跟已經懸空,整個人失去平衡,就要跌進水池裡,他趕緊用長刀抵住池面,將自己頂回來。
怪魚翻騰著想要刮他的肉,只差一點,薛放鶴的右手就拿不了刀了。
薛放鶴迅速退回岸上,面上冷汗涔涔。
經過生死一瞬,他的頭腦現在無比清醒,他提醒自己謝流忱這條狗擅使陰招,說動手就動手,不會給他留任何情面,今後要挑釁他,需離他遠一些再開始嘲諷。
倘若不使這些陰招,兩人真刀真槍地打,謝流忱又怎麼會是他的對手。
薛放鶴恨恨瞪他一眼,一溜煙跑進洞中,跟崔韻時告狀:「他可真兇悍,我從前還當他是個好人,沒想到又陰又毒。」
崔韻時無奈,又覺得難得有個知己,和她對謝流忱的看法相同。
要不是她怕說人壞話給自己留下禍根,真想放肆地和薛放鶴交流謝流忱此人有多可恨。
她真心實意地寬慰了薛放鶴幾句。
謝流忱聽見薛放鶴在對她說自己的壞話,唇角緊繃,在心裡狠狠扎了薛放鶴幾針。
他側耳,想聽崔韻時如何回應,卻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他慢慢挪到洞口,探頭去看,原來是崔韻時怕說話被他聽見,湊到薛放鶴耳邊極小聲地說悄悄話。
謝流忱看著她的口型,讀明白了她的話。
她在說:「你別招他,我們把正事辦好要緊。」
謝流忱垂下頭,重新跌回地上蜷縮著。
他是他,他們是他們,她將三人的陣營劃得分明,他是被她排除在外的那一個。
——
洞中安靜,唯有刮骨魚在水中遊動的輕微聲響不斷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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