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秋走過來,對她道:「那是我的丈夫。」
崔韻時知道她指的是土裡那具骨骸,點了點頭。
「是我殺了他。」
「哦。」
殺夫嘛,世上的女人,總有不少想要殺夫的。
「我們的感情很好。」
嗯?那為什麼把他殺了?
崔韻時一訝,不知該說什麼。
成秋也不需要她說下去,她給她說了個簡短的故事。
她講得平平淡淡,毫無修飾,可故事中包含著的情緒仍舊像屋檐上積蓄的雨水一樣往外淌。
當年成秋救了個身受重傷的男子,將他帶回家好生照料。
兩人日久生情,生下了小魚,一直住在這山中。
然而有一日,丈夫收到一封信,而後告訴她,他原是富商之子,厭倦了家中爭鬥,失足落下山崖後,乾脆隱姓埋名在此隱居。
可現在他的親兄長去世,他不願讓那些庶兄弟占了他們大房該有的家產。
他若想繼承家業,就必須要回去與門當戶對的張氏女完婚,才好與在家中掌握話語權,和庶兄爭個高低。
所以……
成秋說到這裡,停頓了一會。
所以他和她說,他雖然要娶張氏女,但舍不下成秋母女,便想將成秋帶回去做他的貼身侍女,日日陪伴在側,而小魚,則放在成了主母的張氏女膝下撫養。
這樣,小魚就是嫡女,他們的孩子,身份自然不能差。
她們母女倆是他心中認定的親人,是他最愛的人。
然後成秋就把他殺了,在他向她描繪美好未來的時候。
因為她只從裡面聽到了他的美好未來,和她們母女將來寄人籬下,為奴為婢,做小伏低的日子。
她們為何要去過這種日子?他怎麼說得出口,讓她們去過這種生活,還覺得這是種恩賜。
既然這麼愛她們,那就留在家中的黃土之下,一直陪著她們吧。
成秋這樣想。
崔韻時聽著這個故事,想起了謝流忱。
一個同樣自私自利,嘴上卻總說得很好聽的人。
他讓她過了那麼些年憋屈苦悶的日子,她在他眼裡,連他那隻雪規鳥都不如。
可是當她終於找到了後路,可以不再忍耐,提出和離時,他卻像變了個人一樣。
他說愛她,對不住她,說再也不會讓她傷心。
就這麼輕飄飄的幾句話,就那麼幾滴沒有任何價值的眼淚,他就想用它們,將她那六年暗無天日的生活一筆勾銷。
就算他為她撈紅魚玉佩,被刮骨魚弄得滿手是傷又怎麼了。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