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沒有躲藏的地方,怕被車上的人察覺,崔韻時便遠遠跟著,一直跟到了一處小院。
小院中已經有三輛馬車停著,院中幾個僕從來來往往,說起話都是京城口音。
她思忖了會,不知要不要進去。
進去後,倘若當真見到白邈,她又該說什麼呢,她有能力幫他脫離謝家的掌控嗎?
自然是不能的。
而她這樣潛入與他私會,萬一漏了馬腳被發現,會害得他在謝燕拾那裡的日子更加難過。
她救不了他,什麼都不能為他做。
她不可能將謝燕拾打一頓,而後謝燕拾就變得老老實實,從此善待白邈,甚至放他自由。
這是痴人說夢。
若是世上所有事都像殺人一樣簡單就好了,比對方強悍,便成功擊殺對手,比對方弱小,便成為對方的刀下亡魂。
而不是像曾經那樣,權勢壓迫之下,羅網兜頭罩住他們。
他成了謝燕拾的戰利品,而她自願咬中謝流忱的魚鉤,兩人殊途同歸,都成了權貴的掌中之物。
就在這時,院中響起一片摔砸之聲。
而後一間屋子房門被打開,謝燕拾臉上帶淚,提著裙角從裡面走出來。
崔韻時便知曉白邈就在這間屋子裡。
屋中仍有人在說話,似乎是個小廝,正好言相勸道:「夫郎還是快喝藥吧,和小姐置氣哪比得上身子要緊。」
崔韻時聞言呼吸一窒,白邈病了?生的什麼病?要緊嗎?
那小廝勸了好一會,白邈都不為所動,他只得將碗放下,獨自離去。
崔韻時看準時機,趁所有人都不在院子裡的時候,閃身入內。
她一轉身,就看見白邈趴在桌上,頭髮未束,凌亂地披散下來。
白邈壓著自己的衣袖,寬大的袍袖鋪滿半張桌子,他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
他真討厭白色,素得像喪服,穿在身上,讓他感覺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一直喜好顏色誇張奪目的衣裳,崔韻時從前看見浮誇的布料便會買來送給他,他穿什麼她都
大加讚賞,她總說他是世上最漂亮的人。
可他覺得,她才是最漂亮的,漂亮得像他臆想出來的一場夢。
後來謝燕拾不許他穿成那樣,她說他的長相,就該穿一身這樣清冷的顏色才合稱。
白邈發著呆,聽見又有人進來了,他一動不動。
「小白,來喝藥吧,喝了藥你就不難受了。」
白邈渾身一震,他僵硬地直起身,卻不敢回頭往身後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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