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流忱道:「今日我在問江樓對白邈說的那些話,並非是為了激怒他,而是當真怕他不濟事,也擔不起事。」
崔韻時莫名,他這是在特意向她解釋?
她問:「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我不想你誤會我。」
「我們之間的矛盾,隨便提出哪一件都比這個誤會大,不差這一點。」崔韻時沒有太多諷刺他的意思,只是實話實說。
謝流忱聽出來了,這次停了好久,才嗓音滯澀道:「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在你心裡又被記上一筆錯,我差這一點,少一點是一點。」
崔韻時不接話了。
謝流忱忽然問:「你為何喜歡白邈?」
聽他這不讓對方好答,更不讓他自己好過的問話風格,崔韻時立刻想起上回朝廷剿滅苗人後,他與她在山坡上的那一場對答。
他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把寒光閃爍的短刀,犀利無比,不是戳進對方心窩裡,就是戳進他自己死穴里。
他這該不會是在刑部干久了,才培養出來的習慣吧?
為了讓他死心,崔韻時認認真真地想了一遍,又認認真真地答了:「我們自小相識,他掏心掏肺地待我好,相貌俊俏,家中又十分富足,原本他怎麼過都是舒舒服服的……」
「若不是為了我,他早早從了謝燕拾,一日苦日子都不用過。他這樣死心塌地對我,我為何不喜歡他?」
話音剛落,忽然有丫鬟推門入內,拿走花瓶中落了一半的花,匆匆出去。
門被打開的霎那,屋外的風灌入,像一隻無形的手撩動屋中的珠簾與幔帳。
風掀起床幔的那一刻,崔韻時瞥見謝流忱的半張面容。
呼呼的風聲中,他臉上的神情,叫她想起易碎的瓷器。
丫鬟闔上門,風又停了。
床幔落下,他的面容再次變得模糊。
她聽見他用同樣模糊的聲音在問:「你失憶的時候,我們那麼要好,如果你一直沒有想起來,會有一日喜歡上我,與我兩情相悅嗎?」
崔韻時覺得謝流忱真是失了分寸,昏了頭,這種話都問得出口,這和把臉伸到她手前讓她抽一巴掌有什麼區別。
簡直是在自取其辱。
崔韻時斜眼看著他:「你我之間,再談這個,只是對我的踐踏。」
從謝燕拾暗害她墜樓,而他幫著隱瞞這件事,此後六年毫無歉疚,仿若無事發生般地縱容他妹妹玩弄羞辱她,現在他再如何彌補追悔,她也不會原諒他。
崔韻時支著頭,半躺在床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床帳上的某處。
她忽然覺得哪哪都讓她看不順眼,心煩地翻過身,用背對著他。
謝流忱看向她原本看的那一處,那裡繡著一對鴛鴦,愛熱情濃,依偎著在水中嬉戲。
難怪她要錯開眼。
崔韻時心情一差,便又想刺痛他,來發泄心中的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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