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對妹妹不忍心,可就是我對其他人的不忍心,害了崔韻時的命。」
「所以我欠她一條命。我沒有資格去心疼別人,我的命都不是我自己的。」
謝流忱垂下眼。
公主見過他這樣的眼神,他十歲那年回到謝家,因明儀那時年輕,不大懂事,不喜這個孩子,便屢屢忽視他。
一家人聚在一處說說笑笑,放著焰火,唯獨他在風雪瀰漫的廊下看著他們。
薛相和燕拾發現了,喚他過來一起玩。
當時他便流露出這樣的眼神,好像他是一隻不該靠近火源取暖的蛾子。
那時她想,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她要多關照他一些。
現在聽他這麼說,她心中難受至極。
每個外孫都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她怎麼會不心疼。
公主:「都是一家人,別說這樣的話。你的命不是別人的,你得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有人替我算過命,我親緣淺薄,註定要做一世的孤家寡人,沒有什麼一家人之說。」
他站起身,仿佛只是說了一句尋常的話,也好似沒有看見公主聽見這話後驟然滑下的淚水。
「下官還有事,告辭了。」他如一抹單薄的幽魂,腳步聲輕得沒有重量。
公主府的人還想挽留,他逕自繞開,再無旁的言語。
嬤嬤只得硬著頭皮胡說,安慰道:「公主,大公子到底不是絕情之人,放二小姐回京這事或許會有轉機呢,再等等,您且再等等。」
公主躺在床上,痛苦地長出口氣。
這事怕是不成了,謝流忱連他自己都沒放過,又怎麼會放過謝燕拾。
此後公主府的人數次請謝流忱上門,他再未來過。
才將將過了半年,原本身強力壯的安平公主便病得起不了床,太醫數次前來診治,針灸吃藥,各種法子都試過了,始終不見好。
老醫正勸公主別再為俗務掛心,到時候不必吃藥,身子自然而然地便會慢慢好起來。
嬤嬤遣人將老醫正的話轉告給謝流忱,請謝流忱救公主一命,將二小姐放回來,公主的病便會不藥而愈了。
謝流忱連上門探望都不曾有,唯一的回應是人人皆有一死,他尚且救不了他妻子的命,更顧不上其他人的命。
公主得知此事,心絞痛發作,險些送了老命。
謝流忱不孝不悌的惡名自此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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