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呼萬喚中,琴師終於自輕紗帳後露面,梁淳好生驚訝,旋即笑道:「姐姐又來捉弄我,我還當我只花了千金便能聘到這樣高明的琴師,沒想到是萬金都請不來的梁大小姐。」
眾人紛紛對梁儷行禮,梁淳這時道:「謝公子,聽說你琴技高絕,不知與我姐姐相比,誰更勝一籌?」
梁儷笑道:「琴者不分高低,只論琴心,高山流水,不過是想尋個知音罷了。」
她又對謝流忱道:「阿弟說話向來不著邊際,公子不要見怪。」
梁淳賠罪道:「長姐說的是,弟弟受教,那不若謝公子與我長姐合奏一曲,也讓我們聽聽,二位是否是彼此的知己。」
眾人徹底明白了這一出到底為的是什麼,立即出言開始撮合謝流忱與梁儷合奏。
謝流忱笑得很淡:「我琴藝平平,更無琴心可言,學琴只是附庸風雅,心中其實對琴沒有半點喜愛。」
眾人只當他在說笑,還在促成二人合奏。
謝流忱垂眼聽著眾人一句接著一句,把他的名字和另一人放在一起,臉上的笑容明明白白地消失了。
他將手中的茶盞擱在案上,盞中水珠一滴都沒有濺出來,卻讓所有人都察覺出了他的不悅。
霎時無人再起鬨了。
他徑直起身,走到另一架琴前,開始彈奏起來。
曲聲輕渺,叫人莫名感受到曲中人獨行在山野之中,一片恬淡的心情。
其他人漸漸聽得入了神,梁儷的臉色卻是越聽越差。
謝流忱不僅只願意自己獨奏,而且彈的還是這首曲子。
這曲子原本的故事是在一個起霧的日子裡,山人想要望月而不得,很快便釋懷,轉而回屋睡覺。
而謝流忱故意將這本就平淡簡單的一曲彈得清淨無雜念,毫不掩飾地表示對她的嘲諷。
他在嘲諷她嘴上說著以琴會知音,裝得出塵脫俗,實際上心裡全在打別的主意,整場宴席和來客都是她表演的陪襯。
好生刻薄的一個人,她怎會誤以為他性情溫柔體貼,對他生出好感。
梁儷羞憤至極,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什麼都沒說,轉身便走。
賓客看著梁儷的背影,全都清醒過來,不安地看著還在彈琴的謝流忱。
謝流忱撥弄琴弦,看著眾人尷尬的表情,他倒是彈得更加開心了。
待一曲終了,謝流忱慢條斯理地問:「我這一曲,諸位聽得可還滿意?」
沒人敢說話。
「還有誰要聽我彈琴?」
他自問自答:「看來是沒有了。」
謝流忱拂了拂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氣氛凝滯,他卻恍若不覺,還是那麼自在地喝著荷露茶。
董越嶺就在他鄰座,偷偷瞥了他幾眼,心想他真是張狂,明擺著是在戲耍所有人。
可是以他如今頗得聖寵的勢頭,他確實是可以不給任何人面子,沒看梁淳也只能青著一張臉,卻不敢說一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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