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洲坦然接受她們的誇讚,而後說是謝大人提醒她準備的。
崔韻時立刻不笑了。
回到私宅後,她立在他門前,看他的屋子在昏暗天色里漏出一線暖光,再看他身邊擺著的一干東西。
他現在這樣,跟做她的小妾有什麼區別?
還是那種可以提醒家主身邊的得力丫鬟,該給家主添衣的那種……那種……小妾。
崔韻時一陣惡寒,覺得這陣子對他的耍弄也夠了,是時候該徹底鬆開他脖子上的鎖鏈了。
她心中做下決定,轉身離去。
謝流忱聽見她停在門前的腳步聲,心中懷著期待,卻又聽見她遠去的腳步聲。
他在暖黃的燭光中靜坐良久,任由不安與彷徨在心中滋長,手裡的書許久都沒有翻過一頁。
她想做什麼都可以,他不可以再強求。
——
次日,謝流忱被她帶上馬車,等上了山之後,他從馬車上下來,往下一望,心中瞬間一片瞭然。
他知曉她今日帶他來這裡要做什麼了。
崔韻時沒有看他,指著山下獵場中的一群人里,衣著最為醒目的兩人道:「眼熟嗎?」
謝流忱點頭。
那是安平公主與謝燕拾,他的外祖母與妹妹,直接或間接導致她死去的禍首。
「那好,」崔韻時拿出一副弓箭,交到他手裡,「替我殺了她們。」
崔韻時昨晚就想好了,她要放走他,也不能是尋常地放走。
她得讓他徹底死心,別再想纏著她。
而她恰好得知安平公主和謝燕拾要到此狩獵,她便要謝流忱射殺她們,就如她的死法一樣。
她知曉,謝流忱必然是下不了手的。
前世她死後,他都沒有親手殺了她們倆。
謝燕拾是在五年苦役將將結束時,在午周礦山因肺癆病而死,安平公主則是因他百般阻撓她的人給謝燕拾便利,不肯放謝燕拾一馬,心病成疾,在病痛中去世的。
他是下不了手直接殺自己的親人的,他只能用委婉的,鈍刀割肉的法子。
崔韻時真不知道他這個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明明前者還能給人一個痛快,他卻往往選擇後者。
或許他真是天生的瘋子。
而這恰好是她能利用的地方。
她要他射殺這二人,他下不了手,那她就能拿這個當藉口,以後堵住謝流忱的嘴,讓他沒有資格和顏面再出現在她面前。
崔韻時將弓搭在他手心,幫他合攏五指。
「動手吧,我想要看到害死我的人,和我一個下場。」
崔韻時忍不住露出微笑,她等著謝流忱放棄,等著他說自己做不到,他反正總是要在她與他的血親之間左右為難的。
然而她看見的,卻是謝流忱搭箭彎弓,箭之所指,正是安平公主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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