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二篤定道:「你和他說,讓他吃藥,他就會吃的。」
就算是穿腸的毒藥,他也會吃下去的。
謝二看她已經做好準備,道:「那我先讓位了。」
崔韻時點頭。
謝二撐住頭,闔上雙目。
她看著他,不清楚兩個謝流忱會不會擁有共同的記憶和感知。
待眼前這人慢慢睜開眼,崔韻時便明白過來,他什麼都知道,兩個謝流忱能看見、聽見一樣的東西。
謝流忱深深望著她,伸手將匣子推向她時也沒有移開目光,像一段脆弱的蛛絲掛在她身上。
徒有固執的姿態,實際上她一扯,就能將之扯斷。
「上輩子我活了很久,知曉六十多年間朝局是如何發展的,歷年發生的大事我都寫在裡面,有些時候該做什麼選擇,何時該明哲保身,何時該抓住機會冒險一試,你可以拿這個做參考。」
他說完,又道:「我不會害你,請你一定相信我,裡面寫的都是真的。」
崔韻時將匣子拉過來,沒多看他。
謝流忱仍舊不放心,還想再囑託她幾句,全是很多餘的廢話。
天冷記得加衣,不能一味地吃自己喜愛的油膩食物,不要縱著白邈,他要在外面廝混,她就跟著一起混到深夜。
他滿心不舍,誰有他照料得細緻呢,總是得他親自看著,他才覺得她不會有事。
他想了許久,終究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能再見到她已經很好了,他的存在才是她人生的缺憾。
他最該做的事,就是徹底消失。
他的眼皮漸漸支撐不住,意識像飄散的雪花,冰涼的觸感落在他的魂魄之上,像父親離去的那一日,寒意徹骨。
他想抓住什麼,可是連手都沒有抬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掉出這個世界。
這一世太短了啊……
謝二睜開眼,他歪了歪頭感受了一下,唇角漸漸勾起。
事情辦成了。
他一高興,從架上拿起一壺梨花釀,斟滿兩杯,推到崔韻時面前。
他嗅了嗅清甜的酒香,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話都跟著多起來:「酒不管聞著多甜,入口卻都是辛辣的,每回應酬不得不喝酒時,我都悄悄倒了,一滴都沒有沾,從未有人發現過,你想看看我這一手嗎?」
崔韻時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也慢慢不笑了。
他明白了,那瓶毒藥里也有屬於他的一顆。
他眼裡忽然閃出淚光:「我不想吃,我什麼都沒有做,我沒有犯錯,為何都要這樣對我?」
崔韻時不想和他過多分辯有沒有錯的問題,只簡短道:「你也和他一樣不想放棄,會想方設法地繼續糾纏我,我累了,想過些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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