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念不是一次兩次和他提起想要重新去學校的事情,也好幾次因為這件事單方面和他置氣,那時候他只想牢牢的抓在手裡不想放手,更不喜歡別人看向她的目光,總覺得在給她搭建的王國里俯首稱臣對她千般好萬般好便足夠了。
陸笙想起小時候,他初到陸家莊園,因為不熟悉而闖進了走廊盡頭的屋子,是一間空屋子,空曠的房屋內只有牆壁正中間掛著一張巨大的相框,而木質相框裡則是他母親蘇皖的照片。
他記憶里的母親很少笑,歲月在那張格外漂亮的臉上很是憐惜,卻像一個空洞的被折去翅膀的精靈,日復一日拘束在不屬於她的別墅里,只剩下一個沒有感情的空殼。
而那張照片,是他從未見過的母親,照片上的蘇皖看著似乎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簇滿了羽毛的白色芭蕾舞裙,她正側著臉和別人說話,凸起的蝴蝶骨好似真的要在那纖細的後背長出一對翅膀似的,秀髮高高挽起,她的背挺得筆直,脖頸修長如玉,一雙找不出一絲缺點的腿,就那麼站著,像一隻高貴的白天鵝。
她說話時正在彎唇笑,唇邊飽滿的梨渦,一雙眼雙眼皮寬而深,眼尾微微上翹,瞳色淺的像上好的琥珀,她笑的明艷又溫柔,眼神乾淨又細緻,漂亮的連手裡抱著的那束開得正艷的玫瑰花都黯然失色。
尤其是那雙純而媚的桃花眼,她笑得那般開懷,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眼裡是陸笙從未見過的明亮的光,和她現在安靜的樣子,截然不同甚至的兩個完全相反的對立面。
當初京城名動一時的芭蕾舞舞者,有著似錦的前途,國外不少知名劇院紛紛遞來橄欖枝,盛情邀請蘇小姐前去表演,那樣高貴出眾又引人注目的白天鵝,最終卻折在了陸則釧手裡,連她的舞蹈夢想也徹底隕落了。
天鵝公主再也舒展不開她的羽翼,變成了被永遠禁錮在高樓里的金絲雀。
這些話,小時候的陸笙不知道從那些偷偷八卦的傭人嘴裡面聽了多少遍,後來他偶爾會去想,陸則釧愛不愛蘇皖。
他是愛的,可他又不知道怎麼去愛一個人,他的愛太沉重,像蛛絲牢牢,壓得人喘不過氣,蘇皖本應該可以站在更寬廣更明亮的舞台上,卻因為陸則釧病態的偏執和占有,束縛在那不透光的牢籠里,最後連眼裡的光都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消耗殆盡了。
那,時念念呢。
他看過小姑娘的設計手稿,每一張紙都和她的人一般靈氣又漂亮。
京美是最好的美院,再加上服裝設計是京美最出名的骨幹專業之一,雖說陸笙捐了不少錢,但單單靠走後門還是無法做到半路塞一個人進去,設計學院的院長又是京美的校長,老爺子經驗豐富,出席過各種國際比賽,國內外口碑出眾,名聲響亮,受人尊敬,再加上,他在上流圈子裡更站得住腳步,這種人並不好說話,直到陸笙拿出了時念念所有的圖稿和作品。
時念念的每一個設計稿,每一個她隨手練筆的草稿,都被陸笙妥善收藏,貫上她名字的東西他向來很用心,男人把一沓作品遞到辦公桌前,他現在還記得年紀半百的教授仔仔細細觀摩了半晌,他眉梢眼角的讚賞都遮掩不住,稱讚了句:「這姑娘很有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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