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膽子小,怕看到血,祁明昀自然知曉,可他偏要讓她看著,不容她躲避分毫。
「你怕什麼,我不是在你身邊嗎?」
他以為只要她消了氣,便能心甘情願地跟他走,薄唇殷切湊到她耳邊:「阿芙,你還生氣嗎?」
蘭芙癱坐在凳子上,喉中只能發出「嗬嗬」聲響,像在垂死嗚咽。火光幽暗,風聲呼嘯,雨漸漸淹沒人聲,一滴水珠垂落在樹葉上發出的幽響都令她驚起波瀾。
凝固的血液封凍住她全身,宛如有一雙手翻攪著她的胃腹,她偏頭劇烈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四方侵來的枷鎖壓斷她最後一絲清明,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她好似浮在空中,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
一雙雙血淋淋的手在撕拽她的身軀,叫囂著要她償命。悽厲的慘叫震透她的耳膜,她死命向前跑,躲避身後鬼魅的追逐。
躲入一條深巷,四周僻靜無人,唯有瓢潑大雨傾灑。
她本慶幸躲過追逐,正欲喘口氣,一隻手腕悄然從背後伸出,牢牢掐住她的脖頸。
「啊!」
她巨聲尖叫,猛然從床上震起,大口大口地喘息,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
四周天光大亮,鳥雀啁啾,雨已經停了。
「阿芙,你醒了?」祁明昀半步不離守在她身旁,見她醒來,神色透露幾分欣喜,絲毫不見那夜的冷冽與涼薄。
「你、你要幹嘛?」
蘭芙一見到他便裹著被子往床角縮,眸中不見明澈靈動,唯有深不見底的灰暗憔悴。她躺了三日,高燒終於退了,面色也恢復了幾絲紅潤,可嗓音仍沙啞細弱。
「你幾日沒進食,想必是餓了罷?」祁明昀端起床頭一碗溫熱的菜肉粥,舀起一勺吹涼送至她唇邊。
蘭芙逐漸從驚恐中抽身,環顧四周,擺設熟悉,她還在家。
那夜之事倒流回腦海,她的思緒逐步清朗,前因後果深刻進心裡,眼前的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她稍有反抗,便會引來他雷霆般的怒意,他會捆著她的手摺磨她、不顧她的意願強迫她、逼她眼睜睜看著人死在眼前……
她已然試過,若想逃離他,強來等閒行不通,眼下之計,唯有先試著順應他。思及,她攥緊被角的指尖漸漸鬆散,放緩顫抖的身軀,試探地往外坐,唇瓣湊近他送過來的瓷勺。
祁明昀見她這般乖順聽話,心情大好,嘴角漾起溫和的弧度,比起那日的強硬掙扎,他更喜歡她病癒後的溫軟。
馴服一個蒙昧軟弱的鄉野村姑,只需要這一點手段。
她還想跑,她無所依靠又能跑去哪,跑到外面她能活得下去嗎?不過是一時賭氣,又能慪到什麼時候,如今還不是乖乖在他身旁。
蘭芙聞到粥里的一絲肉腥,不知是想到那夜的血光還是身上的風寒未愈,莫名泛起劇烈噁心,捂著腹部乾嘔了幾口。
「怎麼了?」祁明昀眼神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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