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點已經死了。
她撐著樹幹,神情微滯。花點常在這樹下睡覺,早上開門它便會突然醒過來,搖著尾巴在她腳下打滾。
她鼻尖湧起尖銳的酸澀,止不住掉下眼淚。
祁明昀本欲去喚她起床,卻發現房門大開,他四處尋找,望見她獨自站在院子裡,細肩聳動,似乎在哭。
「阿芙,你怎麼了?」
昨夜她倒是聽話,今日又是在哭什麼?
清冽之音傳入蘭芙耳中,倏然似毒蛇吐信時發出的深長嘶鳴,她慌張轉身,遏制住下頜的細密顫抖:「我見今日天氣好,想出來曬太陽。」
她環顧院子周圍的黑衣人,碎步走到他身邊,同昨夜那般扯著他的手,眼眶微紅:「我怕那些人,一看到他們就想起死人,你讓他們離開我家好不好?」
「他們不進來,就站在外面,別怕。」
祁明昀瞧她這副樣子是真怕,淚珠子啪嗒往下流,到底憐惜她,指腹在她緋紅眼尾剮蹭,卻仍不曾鬆口。
「我說過,他們不進來。」
「我不習慣。」蘭芙淚光漣漣,拳心捏緊他的手指,「從前都是你我二人住在一起,我不習慣突然來了這般多的生人。」
祁明昀指腹一頓,他迫切想尋法子圓這個千瘡百孔的網,繼續將她收攏在其中,她這番話的意思可是還念著從前,不再置氣了?
「好,都依你。」
他既發了話,院子周圍的暗衛開始往四處散去。
他雖溫言好語,卻處處透著一絲森冷,眸光忽而由柔和轉為黯淡,「樣樣都如你所願,但你若再敢跑,我便打斷你的腿。」
蘭芙目光游移,肩膀一縮,任由他牽著手進去。
祁明昀做好了早膳,蘭芙忍著腥味將一碗雞蛋面吃了個精光,許是那夜風寒嚴重,她從昨日開始便身上懶散,嘴裡也沒胃口,聞不得濃重的葷腥。
若非他逼迫,她怕他又做些瘋事,也只能如他的願吃下。
飯後,為了放鬆他的警惕,她提議去菜園子裡摘菜,途中閉口不提這幾日發生的事,二人形影不離,淡然處之。
她意識到今日是個機會,兀自擦了把汗說口渴,想獨自回家找水喝,可得到祁明昀不允的答覆後,她怕引起他的疑心,也不再左右試探。
從菜園回到家,她照常翻出紙筆寫字,還會時不時問他幾個生字,讓他教自己寫。
祁明昀自然樂意,又教她讀了兩首詩,察覺到她思緒漂浮,嘴上不再跟自己念時,握著書卷同往常一樣輕敲她額頭:「專心點,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們後日便走罷,我明日想收整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我還是想帶走留個念想。」她突然揚聲,伸手拉住他微涼厚硬的衣角。
祁明昀順勢繞到她身後,黑影籠罩她瘦小的身軀,故意反問:「你不想再多住幾日嗎?我可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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