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暗衛忙要退下,觀主子神情不對,又添了一句:「您先前吩咐要燒了的那些衣物可還要盡數銷毀?」
衣物,祁明昀神色一晃,他竟還把她的衣裳帶回來了。
三日前,他昏迷時,是吩咐把那些東西全燒了。
而今,他指節沉叩床沿,冷冷道:「先放著。」
上京暗潮湧動,青州山水依然。
來青州已半月有餘,蘭芙與姜憬從當地開酒肆的老闆那租了一間逼仄擁擠的小屋。
屋子雖是小了些,但她們剛到青州,身上的錢決計不能大肆揮霍,加之兩個人住一間也勉強能擠下,彼此間還能有個照應,便以一個月六百錢租下了這間房。
住處開門正大街便是繡坊,各州運來的錦緞都從這間繡坊添上花樣再送去各地衣裳鋪子售賣,因此這間繡坊極為看中繡工。
姜憬不精女紅,自然不對靠繡活為生抱以假想,去了隔壁酒樓打雜,蘭芙卻躍躍欲試,當天晚上送了塊自己繡的花樣給老闆看,老闆第二日便收了她做繡娘。
她本就是孤身一人,離開家,倒也沒什麼不習慣,至少還有好友作陪。
這半個月,為了安定住所與尋找生計,她幾乎是忙得焦頭爛額,閒暇之餘,倒也不覺得累,只覺渾身充盈閒適,抬頭一瞧,這個冬日還有明媚燦陽作伴。
頭幾日,還是日日做噩夢,常常半夜喊叫驚醒,一坐就是一宿。等日子漸漸安穩,睡夢也恢復安然,從前的一切都如過眼雲煙。
他們之間雲泥之別,她再也不去想他,舉刀斬斷從前所有的愛恨恩怨,就當鬧了幾個月荒唐,從此以後,她從不曾認識他。
這日,青州渡口修繕堤壩,貨船下不來,船上的布帛也未能及時運來繡坊,老闆便先逐了繡坊上下各自回家。
蘭芙還是想識字,去書肆買了幾本書,遇到生疏不解的字便去問住在隔壁的老先生。
老先生年逾古稀,當年是個舉子,年輕時屢試不中,鎩羽而歸後便在家中開起了書塾,直到老邁折騰不動了便在家中躲清閒,難得遇到如蘭芙這般敏而好學的學生,自然樂意為她指點。
蘭芙今日拿了一首默好的詩給他看。
老人家捋須頷首:「看姑娘的筆法,姑娘從前學過寫字?」
雖筆力尚淺,但筆鋒猶存,字跡清麗不失乾脆,若是多加練習,定能寫出一手好字。
蘭芙心神顫晃,明亮的杏眸逐漸黯淡,那是因為每晚在昏暗的燭光下,都是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划教她寫,聽她讀。
她眼帘微動,失散的思緒凝結,一貫予人親和明媚,難顯深肅的眼眸,在這一瞬揉碎了往日的縹緲之影,染上化不開的澀然。
「沒有,我自己在書塾的窗外偷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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