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晚上,蘭芙不想瞞著墨時,便與他說了她與高晏的事。
墨時聽後不開心,晚飯也不曾上桌吃,獨自坐在小竹凳上,將頭埋在膝間。
蘭芙擔心他會胡思亂想做出怪異之舉,於是端了飯菜過去,放在支起的小圓桌上,她知道墨時能聽懂許多事,便坐在他身邊,平靜同他道:「你爹不是個好人,你還在我肚子裡的時候,我就離開了他。我帶著你去過青州,本以為能在那裡安頓下來,可他又找了過來,我只能帶著你冒著風雪,千里迢迢來到安州,無處落腳時,是高晏叔叔接濟我們,給了我們住所,你出生時也是他救了我一命。」
「阿娘是個不太有用的人,只會些刺繡,我日夜不停地繡,就是為了能讓我們娘倆有飽飯吃。你這般乖巧懂事,阿娘從不後悔生下你,但阿娘有時也有那麼一點點累,也有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墨時,阿娘一直在你身邊,你只需要好好長大,此事無你無關,你不需要生氣或是高興,這是我的事,我來做決定。」
墨時聰慧敏銳,蘭芙說得這些話,他全都聽得懂,晶亮清澈的眸子閃著淚光,伸出小手摟著蘭芙的脖頸不放。
上京的天風清月朗,參天高樓聳入雲端,帶來波濤如怒的洶湧。
五年間,祁明昀每到夜裡便犯頭疾,今日子時過半,宮中燈火通明,他揉了揉額穴,令內侍去傳殿外候著的六部尚書進殿。
莊羽
這些年憑藉察言觀色揣摩主子的心意,頗得祁明昀器重。
他一輩子也沒見過這等氣派的宮牆,亦步亦趨地跟在主子身後探頭亂瞟,低聲問:「主子預備何時回府?奴才去備馬車。」
祁明昀一襲玄色錦服,凜冽的黑影映在地上,即刻吞噬一片亮光,伸出指腹揉了半刻生痛的額頭,揮手示意他下去:「你去罷,我今晚不回府了。」
「是。」
安州知府被人謀害在自家府邸,留下一封絕筆信,信上所訴安州節度使崔永光暗中招兵買馬,廣納賢士充當幕僚,有謀反之異心,遂請朝廷明正典刑。
謀反之案非同小可,祁明昀連夜召集六部尚書議事,六位朝臣進來後,伏身跪拜,低頭面面相覷。
祁明昀把持幼帝,在南齊朝堂只手遮天,權傾朝野。滿朝上下皆知幼帝不理朝政,乃是皇室虛幌,攝政王才乃南齊朝廷的把控者,故而見他所行之禮,等同於見帝王之禮。
「我讓你們來,你們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指了指兵部尚書呂赫,冷嗤道:「呂赫,你將庶女嫁給崔永光當側室,崔永光謀反是真是假,你定然一清二楚,對罷?」
呂赫對上那道陰鷙目光,衣衫濕濡,嚇得連連磕頭:「王爺明鑑,臣那小女半年前便因難產而亡,崔永光賊子遠在安州,他身懷何心,臣實在是不知啊。」
祁明昀把玩著腰間的靛青色香囊,忽而盯著呂赫,神色濃沉詭厲。
他知曉呂赫這老狐狸早與崔永光有勾結,此番也正欲借這樁案子除掉這老貨。
他將香囊安整扣好在腰間,慢悠悠道:「你當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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