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芙蓬頭垢面,掙扎喊叫,滿腔悲憤鬱結在心底,回到房中,如發了瘋般激動亢奮,將房中的東西砸了個稀碎。
她恨,恨他無情無義,狼心狗肺,恨他如一條冰冷的毒蛇,對誰都能張開森森白齒咬上一口。
他打墨時,打她,這般不可一世,傲睨自若的狂妄之人,她真想三刀六洞捅在他身上,拿那把鋒利的剪子插/進他的脖子,然後帶著墨時遠走高飛。
世上怎會有他這等冷血之人。
山水屏風霍然倒塌,震碎了架上的成排青瓷玉器,她忿然作色,瞋目切齒,掀翻了一張烏木圓桌,推倒了兩隻玫瑰椅,將房中那些價值連城的書畫紙張撕了個粉碎。
直到天邊泛起微光,她才停了手,跌坐在滿地狼藉的屋內平復著喘息。
若早知今日,那年他重傷昏迷,躺在她家中的竹床上,她就該拎把刀來砍死他,便可避開這段孽緣。
窗台上一盆綻開的蘭花被她捧起砸到門外,瓦片飛濺,劃到來人華貴的袍角上。
祁明昀進屋時,雙眉一蹙,若無其事地跨過碎片走了進去。
房中亂糟凌雜,瓦屑遍地,已是找不出一件完好的擺設,她披著素白單衣,髮絲蓬亂垂灑,兀自坐在冰涼的地上聳動雙肩,哭得已啞了腔調,面色熟紅,淚漬淋漓。
望著她的臉,他似乎能設想,若是用指尖觸碰,該是怎樣的一方滑膩滾燙,走到她身旁,道:「別再同我撂臉子,你的腿若是不想好,索性我令人拖出去打斷最好。」
蘭芙臉上仍殘留那一記灼熱的火辣,知道疼,便知有些事只能在心底盤算暗想,若是真為一時泄憤罵出來,她不知哪刻便會沒了性命。
她反唇相譏:「你不是說金山銀山都能捧到我跟前嗎,我心情不好,看這些東西不順眼,不過砸你幾樣不值錢的物件,這便心疼了?」
祁明昀踢開腳下半隻破碎的瓷瓶,鞋履碾上一張字畫,眼底倒是並未添上慍怒之色,「怎會,你若是喜歡砸,砸多少都可以。」
當然,這得是源於她閒來無事,真看這些東西不順眼,想一砸為快,而不是同他耍性擺臉,砸這些東西來示威。
「沒砸夠,還有嗎?搬些值錢的來。」因他清淡無波的話音入耳,蘭芙並未注意到他忍耐到極點的神色。
「你在同誰說話?」
陰冷之音驟然砸下,蘭芙始料未及,猝不及防之下,頭皮傳來一陣刺痛,她不堪重力帶甩,被摔跌在床榻上。
祁明昀被滿腔火氣控制身心,胸膛中張牙舞爪的怒焰復甦醒轉,她方才展現在他眼前的唯一一絲可憐、嬌弱、無助都被她那句生硬的話語揉攪得粉碎。
在他面前,她還是引頸駁斥,死性不改,記痛不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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