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芙乍然震驚,胸中沉窒,如被一道霹靂砸穿身心。
她是良籍,便是堂堂正正的南齊百姓,往後逃離了他,還可以做生意,走南北,行動自如。若真成了賤籍,她就算僥倖跑出了這方高牆大院,也將無處安身,受人白眼。
她祖上都是老實勤懇的布衣百姓,她怎能成為賤籍。
「我不是,我不是……求你不要!」她再次被他扼制住最柔軟之處,身心瞬然潰不成軍,又低聲下氣同他乞憐。
「晚了,這是你自己選的。」祁明昀淡淡開口。
他不再予
她半分目光,免得被她的哭慟撓得心煩,兀自吩咐身旁一位得臉的奴僕,「吩咐下去,從今日起,全府上下都不准再叫她夫人,誰若叫錯,我拔了他的舌頭。她便是偏院的下等灑掃奴婢,旁人做什麼事,她也該做什麼事,若有刻意禮讓者,杖斃。」
她這種人一貫不識好歹,他還是待她太安逸了,讓她竟敢朝他揚起手。
他本欲待她學了些淺薄學識後,再給她安個人人鮮羨的貴女身份,可她不屑一顧,搞得像是他薄待她一般。那便讓她吃一段時日苦頭,等到受不住了,自會乖乖同他服軟。
蘭芙僵在原地,腦海轟鳴作響,額頭的傷痕難以癒合,血漬淌了她滿臉滿身。
「這不是你該穿的衣裳,還不脫下來。」
她一動不動,神情呆滯。
一排婢女湧上,為她褪去身上的厚重氅衣,摘了釵環耳鐺,卸下一對玉鐲,寒風呼嘯,天寒地凍,轉眼間,她便換上一身單薄皺巴的麻布青衣。
祁明昀邁步離去,不曾回頭看她一眼,深墨色的衣擺捲起風雨,凜冽生寒。
兩位婢女得了主子的吩咐,毫不客氣地推搡蘭芙,領著她去了偏院的雜間,扔給她一堆髒污衣物,囑咐她天黑前務必洗好。
蘭芙只能先用衣袖摁住額頭的傷,暫時止血,摁了片刻,血倒是不流了,破裂的傷口仍在隱隱生痛,臉側也留有一片乾涸的污濁血跡。
夜色朦朧灰暗,寒風吹刮來冰涼的雨點,這個時節的水深寒刺骨,以往在家中河邊浣衣,手甫一浸下去便凍得紅腫難耐,她是怕極了洗數九寒天裡的衣物。
雖坐在浣衣盆前,心頭卻鼓著一團硬氣,並未擼袖動手。
方才領她過來的兩個婢女在身後竊竊私語。
「主子不是異常寵她嗎,怎麼將人趕到這偏院來了?我們方才那樣對她,她若重新討得主子的歡心,可會藉機報復我們?」
「主子何其尊貴,想要什麼樣的高門閨秀沒有,她一介山里來的愚婦,主子定是看不上她唄。」
「那清梧院那個孩子呢?真是主子與這個鄉野村婦生的?」
「是又如何,等主子娶了正妻,將小公子過繼到未來王妃的膝下,哪個不要命的還敢亂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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