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不假,堵得祁明昀無話可說。
他抵上她單薄的背脊,反手掐住她開合的下頜,陰冷之聲貼在她耳根:「你為何有時能這般伶牙俐齒,有時便像個啞巴一樣?」
蘭芙瞳孔驟縮,因是背對著他,只敢低淺喘息。
「那我再教你一次。」他再次挽起她的手搭上弓,調整她掌根的動作,拎起一支箭置於拉得半開的弓弦上,手腕帶著她綿柔的掌心發力。
弓弦逐步收緊的沉音震得蘭芙頭皮發麻,她望著前方雙腿發軟的婢女,生怕以祁明昀惡劣殘暴的品性會借她的手做出不可理喻的瘋事。
她眉毛一擰,如同主子在斥一個不懂規矩的奴才,朝那婢女引頸怒喊:「還不快滾開。」
祁明昀神色微頓,並無責她自作主張的慍色,反而被她的言行激得眼前一亮。
那婢女反覆瞻望,左顧右盼,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蘭芙知曉,他不發話,人是不敢走的。
她方才那番言語,不過是刻意裝樣,欲擒故縱罷了,手肘蹭了蹭他的衣襟,扭過頭道:「她擋在那,我看不清箭靶。」
她所有的心思都宛如一張漏洞百出的破網,祁明昀略掀眼皮,便能猜出她心中的淺薄盤算,可因她的服軟,他大喜過望,自然事事依她。
「依你。」
他一話畢,婢女如獲大釋,雙腿癱軟跌坐在地。
他冷冷抬眼,「竟是養了一群不長耳朵的奴才,夫人讓你滾,你沒聽到嗎?下去領二十板子。」
他說過,只要她肯服個軟,他便不會再苛責她,他還願給她主子的身份,錦衣玉食養著她。
婢女磕頭謝恩,落荒而逃。
蘭芙被冷汗浸透了薄衫,她真是猜不透他,他不是瘋子,他是怪物。
「專心點,又在想什麼?」
蘭芙即刻回神,這次再也不敢神出天際,搪塞敷衍,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絲不苟地順著他的力道。弓弦繃到極點,她攥得掌心生痛,小臂酸軟,卻絲毫不敢懈怠。
「鬆手。」他在身後果斷號令。
她霍然鬆手,失了他的幫扶加持,她自身的力道如綿軟輕雲,箭飛出的一刻便如泄了氣般,直勾勾掉到中庭地上。
「可真是笨死了,沒吃飯嗎?」
他的冷漠揶揄令蘭芙心起不甘,往日他若斥她的字丑,她便會極為較勁不滿,一連埋頭寫好幾個時辰。
如今就算是不擅長的射箭,面對他的冷嘲熱諷,她也硬起了幾分性子,厚著臉連射幾發,憋得脖頸都脹紅泛熱,勢必要射中靶子。
箭矢如雨點子般灑落在地,滿庭狼藉,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院中各處都掌起明亮燈燭,她摸起箭筒中的最後一支箭,搭上弓拉開弦。
這一支箭竟歪斜插在最外側的靶環上,雖力道淺得過一陣風便能將箭矢吹落,她仍展眉抬眸,微彎嘴角,內心驚起許久都不曾有過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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