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個可能,是有人帶走了他。
可究竟是什麼人如此膽大包天,敢在他眼皮底下帶走他的人。
他今日心情冷郁到極致,燒得沸騰的心血悉數朝身旁之人發散,那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他都不知殺了多少泄憤。
冷雨打濕他的眉眼,眉心的雨珠滴落在濕透的衣襟上,瞬然不辨痕跡。他初次雙腿沉乏,束手無策,他不敢見她,不敢面對她,不知該如何同她說。
可因擔憂她的病情,終歸還是推開門,鞋履映出一道濕痕。
「阿芙。」
蘭芙聽到他的腳步聲,立馬掀開被衾坐起,神色殷勤急迫,「找到人了嗎?」
祁明昀一望見她熱切灼熱的眉目,便不敢也不忍予她否認的答覆,含糊地道了句:「還在找,我——」
「那你回來做什麼?」她凝眸揚聲,鼻音發脹,酸澀難忍。
「我回來看看你。」他就立在那處,一步也不敢上前,昔日高大威儀,令人望而生畏的身軀此刻如被何物壓得彎弓低斂。
拔了毛髮與利齒的猛虎,再也不復兇猛之態,隨意被她捏在掌心搓扁揉圓,也毫無反抗之力。
他是怕她痛心疾首,又做出什
麼傻事來,才火急火燎地趕回來見她一面,只為確保她人平安無虞。
蘭芙舉起榻上的暖爐往他身上砸,暖爐砸到那方硬榻的邊角,哐當落在他腳底,熱水濺上他本就濕漉的袍角。
祁明昀不動如山,是他對不起她,若拿東西砸他能令她發泄出絲毫的怨憤,他願任她打罵。
「你有什麼用,你連他都看不住,你有什麼用!」
蘭芙眼尾爆出緋熱猩紅,衣襟松垮,赤腳下地,順手捧起一柄玉如意便往地上摔砸,待房中只剩一片狼藉,她屈膝坐在被瓷片包圍的地上埋頭哭喊。
祁明昀幾番上前抱她,怕惹得她稍微好轉的癔症又起,欲用言語暫時壓下她激動的心緒,可他擁上來幾回便被蘭芙推開幾回。
她單薄的睡衣滑落肩頭,呆滯垂首,只剩一截背脊在劇烈起伏抽動,哭聲愈發低弱,哭到最後像是哭不出來,喊啞了聲,也傷透了心。
幾步之遙,地上的高大長影裹足不前,堆疊滿心落魄與愧疚。
他終是狠心皺眉,不顧她的反抗將她打橫抱回了榻上,她身骨冰涼如水,比他被雨水澆濕的身軀還要冷幾分。
他只是不想再讓她受寒,想讓她冷靜片刻,不要這般糟踐自己。
蘭芙狠命拍打他厚實的雙肩,雙腿踢蹬他的腰腹,可他抱著她紋絲不動,反而摟得更緊。
她萬般無奈,只得張口在他手腕上落了一排醒目清晰的齒印,齒印中凸起的肉泛著紫紅斑點,儼然是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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