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老爺頷首,又生出一問:「你讓喬家胞弟日後入仕後輔佐新帝,但他一介白衣,又年輕氣盛,如何在新帝繼位後於朝堂站穩腳跟?如何服眾?你與他乃郎舅關係,你出面做他的靠山,難免有拉幫結派、幫扶包庇之嫌。」
燕嘉允勾唇微微一笑,道:「有人會幫他站穩腳跟,服眾是他自己的事。若他連搭好的梯子都站不穩,他也別輔佐了,直接退出吧。」
對於此事,燕嘉允有自己的考量——他偶然收到雲麋書院的山長說,謝靜姝常常私下跟隨謝行琛去書院尋喬荀。
一個小姑娘,因為什麼事情才能萌出那麼大的勇氣去書院尋人?除了春心萌動,不做他想。
如果有朝一日,謝靜姝想嫁給喬荀,喬荀會答應嗎?
燕嘉允有七成的把握,喬荀縱然沒有感情,也會答應。
所以,燕家會幫助謝家在京都朝廷站穩腳跟。
而娶了謝靜姝的喬荀,會有謝家的鼎力相助。
這不就沒有同族之間幫扶包庇之嫌了嗎?
這些念頭一轉即逝,日後的發展走向要看情況,燕嘉允沒直說,只道:「我自有考量,你不必多慮。」
燕老爺沒再追問,負手起身道:「既然如此,你隨我來祠堂拿東西吧。」
燕嘉允隨他進了祠堂,拿到一塊沉甸甸的玄色令牌。
這就是能調動燕家藏在京郊山林里的兩萬精兵的行軍牌,開國功勳賜予的世代特權及榮耀,不受任何天子掣肘。
燕老爺深深看他一眼,兒子已經成長為驕矜出眾的年輕人,陽光落在他的鼻樑上,一半在明亮中,一半隱匿在陰影里,在臉上分割成兩塊卻又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世代為將的燕家里難得一見的離經叛道的囂張性情。
百年簪纓世族世代忠誠,恪守邊關,聽命皇權,卻也紮根深厚,巍峨超然,敬天子,卻不懼天子。龍椅上那穿袍子的人,聽話就罷了,不聽話的話,說換便換了。
無論成敗,他尊重兒子敢破釜沉舟的勇氣。
他沉聲道:「更迭皇朝,生死自負。」
燕嘉允垂首,長長睫毛覆在漆黑瞳眸上:「是。」
-
喬蘅知曉燕嘉允此次與燕老爺有諸多瑣事要商談,因此沒去打擾他,整日跟燕夫人在一起游賞臨安。
倒是燕嘉允保留著跟喬蘅每晚夜聊的習慣,把大致打算與她說了一下:
「老皇帝身子虧空,沒幾年好活了,封璋不堪大用,讓他繼位恐怕大縉要敗壞完,我打算在老皇帝咽氣時派人暗殺封璋,隨便找個太子悲傷過度隨陛下而去的藉口。至於繼位人選也找好了,但此事需要與其他燕京世族商議,等諸事定好之後我再告訴你。」
喬蘅對朝廷諸事的探索欲不大,聞言也沒有追根問底的欲望,只溫聲說:
「你萬事思量後再行動,別冒險,保護好自己。」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