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杯水擺在將要脫水而死的人面前,伸出手卻怎麼也拿不到。
這種感覺讓他開始害怕、慌亂,陷入自我懷疑。
於是他開始瘋狂在別人身上尋找和姜萊相似的那種感覺。
他接了很多穿孔預約,但只在每天固定的時段。
他甚至擔心一分一毫光線上的偏差就會影響他的判斷。
沒有,全都沒有。
他找不到。
那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唇。
之後,陳蘊舟再也沒接過唇部穿孔的預約,再也不能親手為其他人打唇釘。
他的病開始變得更加嚴重,每個難以入睡的夜晚他都會在畫紙上用炭筆臨摹她的唇。
一遍又一遍,從未厭倦。
那些畫紙百分之八十都是廢稿,不滿意的就被他扔進碎紙機,滿意的就會掛在牆上,或者放在房間裡的任何角落。
有些不幸的,會被液體弄得骯髒。
最後被他丟進垃圾桶。
「那段時間我意識到自己的異常後,就開始不斷往自己身上穿孔,試圖讓自己逃離這種困境。但是沒有用,可能已經病入膏肓了吧。」陳蘊舟輕笑一聲,帶著嘲諷。「我不和任何人聯繫,甚至連工作室和學校都不去,每天把自己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後來是鄭採薇恰好發現,叫了救護車把我送去醫院,開始進行心理治療。」
姜萊聽他說完這些,仿佛自己親身經歷了一遭,心口處疼得站不穩身形。
眼淚從眼眶滑落,又不知不覺掉在地上。
她沒辦法切身體會到陳蘊舟所經歷的,但是她能夠想像到。
那種難捱的日夜,他到底是怎麼挺過來的。
這是一種折磨人的病。
讓他對某種物體產生執念,又硬生生逼著他剝離。
姜萊想問他痛不痛。
可問出口的這些話在此時太無力了。
她顫抖著聲音,哽咽地開口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你在那個時候告訴我,我......」
陳蘊舟打斷她的話:「告訴你?你確定嗎姜萊?如果我告訴你,你能做些什麼。是像鄭採薇一樣把我送去精神病院,還是和蔣時南分手每天過來陪著我?」他貼近她,輕輕擦去她的眼淚,眼底帶著憐惜,「我從沒想過得到什麼,真的。我這些年已經用盡全力反抗,堅持吃藥、治療,可是回國見到你第一面的時候,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姜萊,我根本就好不了。」
姜萊倔強地看向他,眼淚不斷順著通紅的眼尾滑落:「你能好,肯定能好。」她只是不斷重複著這句話。
陳蘊舟發出一聲短嘆,動作輕柔地把姜萊攬入懷裡,用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腦安慰道:「別再哭了。」
本來姜萊的情緒都快要好些了,陳蘊舟這麼一哄,眼淚又像決堤似的往外涌,抽泣著說:「都怪我,是我害得你患上這個病。」
陳蘊舟皺了皺眉,不悅地否認:「不是。這個病是我母親去世後我才得的,只不過沒那麼嚴重。我會選擇成為紋身穿孔師,也是因為這個病。那個時候我依戀的東西還不算特別具體,只能說是熱衷於給別人穿孔時掌控一切的感覺。所以我的病不是你造成的。」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送上門啊......」他輕聲嘆息,自言自語道。
姜萊沒聽清:「你說什麼?」
陳蘊舟沒說話,反而幫她解開了腕間的領帶,讓她的手再次獲得自由。
「姜萊,我把所有都告訴你了。我的心思齷齪骯髒,一開始接近就是抱有目的。包括後來答應和你結婚,也是內心那些壓抑多年的欲望作祟。也可以說是因為我的病。」陳蘊舟的神情變化極快,快到姜萊還未反應過來,男人眼底的柔情就已經消失殆盡,隨之而來的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漠然。
結婚以後,他鮮少用這種眼神看她,往往都是對待外人。
此時,陳蘊舟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也徹底失去了耐心。
姜萊的情緒始終都被陳蘊舟牽著走,此時也是一樣。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臟的鈍痛,可是哭久了淚腺已經乾澀,眼淚也沒有幾滴。
更多的情緒是茫然。
她甚至都不懂陳蘊舟的轉變來源於何處。
他說的話毫不留情,像是針一樣深深扎進她內心深處的柔軟。<="<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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