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剛趕到宿陽就聽聞噩耗,新皇子翼過世,姬麟登位。
田柯從來不信什麼暴病而亡的藉口,新皇帝如此年輕,怎麼可能突發惡疾?
那姬麟難道是亂臣賊子?滿城風言風語,都是關於姬麟篡位奪權的。
田柯活了一輩子,眼裡最容不得沙子!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大燕即將落入群虎噬龍的窘境,可是龍椅上的姬麟讓他陷入猶豫。
這幾張工造圖紙就這麼揣在了懷裡,沒立刻給出去。
上蒼沒有讓田柯糾結多久,很快一則消息傳遍天下,燕皇姬子翼遷都武國。
田柯心中又是一喜,馬上帶著倆徒兒奔著過去。可是路上,墨翎的話給他頭上澆了一盆冷水。
「陛下勢單力孤,在武國也不知是何種境地……」
「情況未明,未親眼見證,不可妄自揣測!」田柯斥責了墨翎,「若武王不是亂臣賊子,而是將陛下救出去的忠臣義士,豈非是憑空污衊?」
墨翎連忙低頭的道歉。
他們趕路露宿荒郊野外,半夜他睡醒,聽見兩個乖徒圍著火堆悄悄嚼舌根。
「老師就是這個剛直的性子,師姐你別說了,沒用的,讓老師氣壞了身體可怎麼好,他都八十了……」
「唉,我也知道,我就是怕老師去了武國之後會更失望,武王之心,路人皆知,她要是沒有挾持天子之心,我名字倒過來寫!」
隋衍吭哧半晌,小聲道:「往好處想,武王年少,武國也不一定真的是由她做主啊,說不定武王也被臣子挾持了呢……往前數兩千年,師姐可有見過十二歲的實權君主?」
「……你這叫往好處想?」
田柯這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從鋪蓋里彈了起來,中氣十足地怒吼:「背後非議,小人所為!給我站起來立一邊兒去反省!」
田柯心想,世間混沌,人心渾濁,他管不到別人,只能管好自己。他這輩子行得正坐得直,恪守道義,從未做過虧心事。
不背後非議。不收受賄賂。不貪圖享樂。
因看不慣官場作風,先皇陛下幾次相邀讓他任職司工,他均是拒絕,只待在大學宮當個授課老師。旁人說他刻板不近人情,他也並不在意。
有了兩個徒兒,田柯便想別讓徒兒也變成那種迎合世俗的濁臭之輩。
可是世道就是這樣,迎合世俗的人才能過得更好,田柯這種人是異類。
等到了武國,冰冷的現實給了田柯當頭一棒。
武國大街小巷都在議論燕皇歸武的事情,連皇帝進朝鹿的細節都被人學得一清二楚。
天子五駕,天子五駕!
這是明目張胆的蔑視,刻進骨子裡的不尊重。這就是故意的!
被人說迂腐古板,田柯認了,可他不是傻子。
天子去武國,難道路途上武國全不知情?難道一路沒有人護送?總得有人提前去朝鹿送信吧,你們武國群臣都出城迎接了,怎麼不記得提前準備六駕車攆呢?別提什麼武王四駕,這都是掩人耳目的藉口。
看到大街小巷的求賢令,田柯是真的動了心思的。求賢令上待遇優厚,是個人看了都會心動,田柯不在乎外物,但這些年他也悟了,覺得總是要為自己的學生做打算的。
不能要求人人都不在乎功名利祿,他的兩個學生有著不輸於他的潛力,應當一展宏圖,倘若武國尊皇敬天,那麼武國就是他們施展手腳之地。
可是武國的輕慢態度讓田柯暴跳如雷,原本火熱燃燒的內心徹底冷卻了。
他對墨翎和隋衍道:「為師要去朝鹿。」
隋衍乾笑:「老師,咱不就是在去朝鹿嗎?」
田柯表情冷硬:「為師接下來要幹的事情可能招致殺身之禍,你們倆別跟著我了,走吧。」
「老師您三思啊!」墨翎急了,「既然武王是亂臣賊子,那咱們不去朝鹿了!咱們回燕地,回萱草廬,不參與這些事,不行嗎?」
田柯一輩子沒摻和過朝堂的事,沒想到到了晚年,他居然下定決心了。
兩個學生在他身邊輪番勸說,他不為所動。
隋衍都快哭了,戰戰兢兢問:「老師,您到底要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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