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因悶悶地應了聲,閔珂取出新的醫用紗布,放進了混合著酒精的溫水中。
「那麼現在……」
閔珂將紗布擰乾,看著坐在床頭的黎因,目光從他被眼淚打濕的臉頰,高溫燒紅的顴骨,蒼白的頸項,一路往下。
「解開你的扣子。」
第11章
昏黃燈光下,因發燒而難以集中的注意力,令黎因恍惚地抬起臉,似乎無法理解閔珂嘴裡的解開扣子,究竟是什麼意思。
睡衣隨著呼吸起伏,真絲波光流動,黎因按著冰冷潮濕的被面,神志總算清醒些許。
「不行。」黎因聲音很啞,因為高燒,渾身都覺得疼。
「我吃藥就可以……咳咳咳。」他喉嚨疼的厲害,一句話還未說完,便咳嗽不停。
被面的陰影變得又深又重,是閔珂壓了過來。
白色的貝殼紐扣被解開,閔珂儘量不碰到他的皮膚,但閔珂的手指卻異常笨拙,舒展間帶著輕微的僵硬感。
乳膠手套的觸感很冷,指關節刮過他的胸口,僅此一點的觸碰,讓黎因抬起手來,用力握住了閔珂的腕。
閔珂垂下眼,看著黎因的手,指腹泛紅,關節緊張泛白,多麼可憐。
黎因:「我說……」
閔珂打斷了他:「你為什麼要給我送傘?」
這話問得出奇不意,黎因愣住了。
「因為過來送傘,回去的時候淋了雨,所以才發燒了不是嗎?」閔珂聲音平鋪直敘,沒什麼情緒波動,只是陳述事實。
黎因指尖力氣鬆了點,卻未完全鬆開。
「你病成這樣,我也有責任。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耽誤之後的行程,對吧?」閔珂感覺到制衡他手腕的力量已經徹底鬆開了。
閔珂解開剩餘的紐扣,指尖下的身體逐漸變得緊繃,好似連呼吸都停頓住了。
黎因的皮膚非常蒼白,鍛鍊得宜的肌肉覆蓋著骨骼,既不顯得過分強壯,也不單薄。
光影在肌理上投下曖昧的陰影,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輕微顫慄著。
脫去了上衣,閔珂總算停了手,直起腰來,遠離了黎因。
黎因尚未來得及喘口氣,粗糙的醫用紗布,帶著讓皮膚刺痛的酒精再度覆蓋上他的身體。
皮膚的感知被拉升到不可思議的高度,像是刀緣划過,帶來一股鋒利的疼痛。
比起解開紐扣的謹慎,給他擦拭身體的閔珂,全無顧忌。
剛才僅僅是露了一截腰,閔珂就將他的衣服捋平蓋好,此刻他上身卻徹底裸露在空氣中,閔珂的視野下,實在欲蓋彌彰。
睡衣搭在床邊,袖口滑落床沿。
粗糙的紗布從頸項開始擦拭,溫熱的水滴脫離了紗布,墜在高溫的皮膚上,順著肌理下滑,還未走到盡頭,被蒸發成一道水痕。
黎因哪裡都被燒紅了,從凹陷的鎖骨、到舒展的肩膀,起伏的胸口。
酒精擦拭過的地方,疼痛過後,便是舒適的冰涼,黎因被淚水打濕的眼睫輕顫。
頸部由上往下,腋下輕輕帶過。直到擦至腰腹,他抬頭看了黎因一眼:「褲子。」
黎因從低溫的舒適中掙扎回神,伸手想將閔珂手裡的紗布搶過來,但他指腹按在閔珂的手上,被隔著乳膠的體溫燙得愣了一下。
醫用手套被閔珂的體溫烘得滾燙,分明他才是發燒的那個人。
他抓著紗布扯了扯,沒扯下來:「我自己來。」
閔珂沒鬆手,紗布上的水滴落在床單上,洇出一顆顆圓潤的灰痕:「是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閔珂分明一直無波無瀾,沒有任何越界,卻仍讓黎因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好似這狹小的房間變成了森林,他被肉食動物冰冷的雙眼釘住了身軀,脆弱的頸項隨時會被用力撕咬。
水聲響起,是閔珂將紗布浸入盆中,揉搓清洗,撈起擰乾,滴滴答答地響著,似乎不願逼迫黎因,而壓力卻無處不在。
黎因用被燒得混沌的腦子,艱難地思考著。閔珂是個醫學生,比他專業,知道該怎麼處理他的高燒,何況他和閔珂之間,哪有什麼地方沒見過呢?
上身的高熱伴隨著酒精的揮發,漸漸降溫,很舒服。不過是脫個褲子罷了,他可以毫不在意地在林知宵面前脫衣,怎麼換作閔珂卻不行了呢?
在醫生面前究竟有什麼好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
黎因按著床鋪從床上跪起,指尖勾著褲緣往下拽。柔軟的緞面很快垂落至膝蓋處,他抽出一條腿來,另一隻腳踝還勾著褲子,正想要甩開腳上的布料,那片薄而軟的真絲,被閔珂的膝蓋壓住了,連帶著禁錮住了他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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