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珂凍瘡復發的手,被抹了層乳膏,黎因手上有著相同的味道,只有黎因才能聞到。
閔珂坐得離他很近,抬手間袖子擦過他擱在桌上的指尖,冰得厲害。
「按這個鍵就行了。」梁皆把手機遞了過來。
閔珂隨意一點,頁面頻繁跳轉,出來的問題卻跟剛才的別無二致。
談過幾次戀愛?
閔珂答得很利落:「一次半。」
有黎因在前,閔珂的半次同樣好猜,不等眾人起鬨,閔珂自己就交代出來:「半次也是插足。」
說完,他自己頓了頓,抬手將瓷杯遞到唇邊,急促地喝了半杯紅酒,像是渴極了:「目前沒有成功。」
閔珂的態度過於坦然,光明正大地表示自己正在撬人牆角,門廳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大的起鬨聲。
林知宵:「嚮導,就你這條件還能不成功?你情敵得長得多帥啊。」
閔珂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看著林知宵:「長得一般。」
「不過我喜歡的人很喜歡他,所以沒有辦法。」閔珂再次舉杯,這回把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
方瀾:「嚮導,認輸才喝酒,不是一邊回答一邊喝酒。」
梁皆再度給閔珂續了滿滿一杯:「別管了,我們嚮導心裡難受,得借酒消愁。」
閔珂沒陪他們喝多久,就被老闆叫了出去。
桌上眾人都在熱烈討論能讓閔珂心甘情願做小三的對象,究竟是誰。
林知宵大力拍桌:「還能有誰,肯定是阿羅啊!萬萬沒想到,阿羅的確有訂婚對象,但這個人不是我們嚮導!」
方瀾腦補出一場大戲:「圖宜族不都是指腹為婚嗎,阿羅跟未婚夫不一定有感情基礎,說不準嚮導才是她真正喜歡的人,只不過她有了婚約,所以不能跟嚮導在一起。」
梁皆搖了搖頭:「圖宜族確實會聯姻,但孩子實在不願意,父母也可以作主解除婚約。阿羅肯定喜歡自己的未婚夫,是咱們嚮導愛上了心有所屬的姑娘。」
大家熱烈地討論著,黎因默默喝紅酒,直到方瀾問他:「師兄你覺得呢?」
黎因有些醉了,雙眼濕潤,像斂進所有燈火:「不知道啊,我又不是阿羅。」
這回答相當無厘頭,但細想又很有意思。
方瀾笑著說:「說再多也都是猜測,我們又不是當事人。嚮導給的信息又太少,我們在這使勁猜,說不定全猜錯了,真相往往是人們意想不到的!」
真心話大冒險還在繼續,永遠有更刺激的遊戲吸引年輕人們的注意力。
方瀾被迫給前男友撥出電話,梁皆和林知宵都在旁觀好戲。
黎因餘光看到桌上脫下來的一對手套,下意識把它攥進手裡,濕潤冰冷的布料,嵌入發燙的掌心。
感冒影響了他的狀態,同樣影響了他的理智,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
客棧的窗戶是兩扇老式雕花框架,托舉著被風霜磨花的玻璃。
屋內溫暖,玻璃上起了層薄霧,黎因伸手擦出一片小小的視野,看清屋外情形。
客棧老闆站在皮卡車上,往下運紙箱,閔珂負責搬著往後廚的方向走。
原來剛才一直進進出出,是在搬貨。
雪越來越大,密得視野都模糊一片,他看著閔珂從後廚出來,老闆又往他肩膀堆上兩包沉甸甸的米袋,閔珂凍得通紅的手牢牢托住袋子。
身後熱鬧喧譁,有人在喊黎因的名字,黎因頭也不回道:「我出去一下。」
林知宵在說:「出去幹嘛,外面那麼冷?」
「是啊,這麼冷,去外面幹嘛。」黎因嘴上答著,手卻推開了大門,迎進風雪裡。
刺骨的冷鋪天蓋地,似針般鑽進骨頭,黎因一腳踏進雪裡,感覺雪快埋到小腿上。
他只能曲著腿,一步步蹚開厚重雪層,艱難地挪到車旁。
老闆驚訝地望著他,嘴巴一張一合地喊著什麼,黎因聽不清。
他耳朵太疼了,風雪似凝成了冰,狠狠捅進耳里,疼得要命。
黎因把手套塞進口袋,伸手將車上的麻袋扛了下來,裡面都是圓鼓鼓的土豆,還帶著泥。
原來大晚上迎著風雪也要搬運的貨物,是食品物資。
十年難見的風雪,並非誇大其詞,以至於閔珂和老闆著急忙慌,連夜把物資運回客棧。
抱著一袋土豆,黎因來到廊下,半道遇見了閔珂。
閔珂眼睫凝著一簇簇的雪,像是銀白色的羽毛,眨眼間又落一場雪。
他看到黎因,驚訝極了,眉眼間的風雪停了一瞬,颳得更急了,他陰著臉往黎因的方向走,同時把脖子上紅色的圍巾摘了下來,一把罩住黎因腦袋,環至下巴處打了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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