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因蹲下身,用手背擦去閔珂臉上的淚水。
閔珂肩膀顫了一下,他目光慢慢聚焦到黎因臉上:「太晚了……對不對。」
黎因沒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什麼都錯過了,連彌補的資格都沒有。」
黎因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閔珂別哭了。」
他明明額頭上仍然帶傷,鬢角有微擦拭乾淨的血痂,面色疲憊,可他聲音仍是那樣溫柔。
閔珂哭得更厲害了。
還是沒有聲音,只是淚一滴滴往下落。
那一瞬間,黎因覺得閔珂哭得比那些大喊大叫,痛哭流涕的人還要讓人難受。
太安靜了,安靜得像在絕望。
黎因起身想要去拿紙,衣角卻被人猛地抓住,閔珂用力極了,像是在懸崖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看著閔珂的手,正想說自己不過是要去拿紙。
卻見閔珂一點點鬆開了指尖,緩緩地,慢慢地,放開了他。
「對不起。」
黎因聽到閔珂聲音沙啞,向他道歉。
他看著閔珂,對方卻低著頭,背脊靠著冰冷的牆面,將手收回懷裡,左手死死扣住右碗,像某種自虐。
「對不起。」
閔珂慢聲道:「是我錯了。」
黎因眉心緩緩皺起,他拿來紙巾,遞給閔珂。
閔珂接了,用力擦拭臉上的眼淚,直到臉頰被磨得泛紅,閔珂才撐著地面起身:「這裡夜裡會冷,我去給你弄個熱水袋。」
房門咔噠一聲輕響,關上了。
病房的窗戶半開著,夜晚冰冷的濕氣透過窗口透入,整個房間安靜得幾乎沒有聲息。
黎因坐在病床上,指尖摸到冷潮的被褥,輕輕嘆了口氣。
閔珂回來得很快,他不僅找來了熱水袋,還有電熱毯,甚至多了一層厚褥子。
他將黎因的病床布置得很舒服,自己則是隨意地尋了另一張病床,躺了上去。
黎因側躺在病床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閔珂身上。
月亮出來後,整個天地都變成了淡藍色。月色中他看見閔珂閉著眼,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這不是睡著的平靜,而是一種刻意的不打擾。
黎因知道閔珂仍醒著,但他再未開過口。
心頭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剛才閔珂崩潰時的那幾句言語,也讓他感覺有點不安。
什麼叫不祥的人?
村長妻子那種怪異的態度,似乎跟這事有關。
尤其是這樣封建傳統,在八歲小孩身上留下文身,並以此為榮的村子裡。
閔珂的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帶著重重憂慮與困惑,黎因合上眼。
第二日,閔珂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照顧著他,陪他去取檢查結果,扶他下樓梯,細緻周到,貼心入微。
但黎因總覺得像是少了點什麼,可一時間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回到桑洛村,他們先去見了楊妍,楊妍十分擔憂黎因的狀態,再三叮囑閔珂好好照顧黎因。
黎因見狀,道:「這傷不礙事,不要耽誤了拍攝,閔珂昨天的內容應該還沒拍完吧。」
楊妍擺擺手:「沒事,可以先拍其他內容,黎老師您現在最緊要的是自己身體。」
粱皆昨日本來就想陪著黎因一同前往醫院,只是黎因不讓他跟著,叫他在攝製組待命。
這時梁皆在旁邊眼巴巴盯著:「師兄,我來照顧你吧,你想吃什麼,喝什麼,我馬上去給你弄。」
黎因被一群人圍著,頭都大了:「行了行了,我就是破了個腦袋,又不是斷了胳膊和腿,不用人照顧,你們該忙就忙,別圍著我打轉。」
好不容易脫身,離開了拍攝的村民家,兩人在回去的路上,一旁沉默許久的閔珂,忽然說道:「你在我家不好養傷,我師父懂藥理,也會一點普通話,你要不要在他那暫住一陣?」
黎因看了閔珂一眼:「我說了,我不用人照顧。」
直到再度進了住了不過一天的房子,閔珂又說:「你在那住著更合適。」
這一回,閔珂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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