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皺起眉來,那雙藍色的眼變得濕潤透明,很有點委屈地站在原地,安靜地望著他。
砰——像煙花的聲音,又像血液湧向心臟那剎那的悸動。
「喜歡吧。」
黎因沒說話。
少年朝他走來,牽住他的手,鼻尖傳來滇山茶的香氣,他看到少年輕微踮起腳,鼻尖很可愛地蹭了蹭他的:「如果不喜歡,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
「黎因。」
「喜歡吧?」
「黎因——」
黎因猛地睜開眼,夢裡的心跳好像延續到了現實,夢裡的人也從夢中走到了現實,沒有太多變化。
閔珂俯身望他,表情有點擔憂:「太累了嗎,你都睡著了?」
黎因按了按左胸腔,定了定神,他看到閔珂的頭髮濕潤地貼在額上,下意識伸手碰了碰。
沾了雪的發被暖氣化作水珠,把頭髮洇濕了。
黎因的指尖從頭髮滑至閔珂臉側,感覺到對方顫抖的眼睫,逐漸溫度升高的臉頰。
察覺到這份曖昧過了度,黎因輕咳一聲,收回手:「孩子怎麼樣了?」
閔珂看著他落回去的手:「他沒事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不過需要住院觀察。」
黎因鬆了口氣:「那就好。」
「我們也走吧。」閔珂說。
黎因:「去哪?」
醫院太小,沒有陪護的床位,只能去附近住宿。
周圍沒有太大的酒店,都是小旅店。
穿過狹窄長巷,踩得泥濘的積雪,閔珂帶著黎因經過一家又一家賓館,或簡陋,或俗氣,或破舊,總是不滿意。
直到黎因走得有些累了,他拉住閔珂的胳膊,看著眼前紅字白底的賓館:「就這家吧。」
閔珂站定看了眼:「太破了。」
黎因把脖子上的圍巾解開,他都走得有些熱了:「不找了,就這家。」
閔珂來北城都能住三十一晚的賓館,今晚跟他在一起,怎麼就住不得了。
賓館燈光幽暗,櫃檯後坐著打遊戲的青年。感覺到人進來了,頭也不抬道:「鐘點還是過夜?」
黎因扭頭問閔珂拿了身份證,放到櫃檯上:「過夜。」
青年抬起眼來,收下身份證,打量了他們一眼:「大床還是雙床。」
黎因鎮定道:「雙床。」
話音剛落,黎因感覺身後的閔珂動了動,衣服發出窸窣聲響,等他接過卡轉身,就見到閔珂背對著他,面朝賓館大門。
握著手中的磁卡,黎因說:「走吧。」
說完,他經過閔珂,往電梯的方向去了。
進入電梯,黎因按著開門鍵,閔珂拖著腳步進來,低著腦袋,像是累了,又像是不高興,總之沒怎麼說話,很安靜。
房間不大,塞下兩張雙人床,空間更狹窄了。
暖氣倒是很足,黎因進門後拉下拉鏈,把羽絨服掛在門旁邊的衣架上。
閔珂第一時間步入浴室,擰開水龍頭。
老舊的水管發出像嘆氣的聲音,而後熱水滾滾而出,霧氣四溢。
黎因身上穿的是閔珂的毛衣,領口有些大,露出清晰的鎖骨和頸項。
「你要洗澡嗎?」黎因站在門口,抱著胳膊問閔珂。
他表現得很自在,就像沒感覺到閔珂情緒低落,一如既往地問話。
閔珂用紅色的洗臉盆接了水,放在洗手台上,拉了黎因過來。
面朝著鏡子,閔珂從後方把黎因包住,將寬大的毛衣袖口挽起,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把他的手按進了水盆里。
盆里的水沒有黎因想的那樣燙,甚至有些涼。
閔珂呼吸很燙,落在他的頸項,留下潮熱的印。
看著鏡子裡的閔珂,嘩啦水聲里,黎因說:「太涼了。」
「不能用太熱的水,血管擴張太快,容易頭暈。」閔珂按住黎因的手腕,不讓他亂動,「等適應了再加溫。」
黎因將浸在水盆里的雙手翻過來,握住閔珂的指尖,鏡子裡的閔珂終於抬起眼,與他對視。
「不開心嗎?」黎因問。
他的聲音在狹窄的浴室里,像是加了混音,那麼輕,又那麼響。
他看著閔珂緩慢地眨著眼,再度垂下眼皮,指尖在他掌心裡動了動,似乎想逃跑,但黎因攥得緊,沒讓他跑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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