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事實也正是如此。
回到家中關上門的下一瞬間,一根細細長長,渾身漆黑,且尾端呈現三角箭頭狀的尾巴,噗的一聲就從阿瑞斯的後腰處擠了出來,幸虧他提前將褲子拉低幾厘米,才沒有又報廢一條褲子。
玫瑰被插進了透明的水晶花瓶里,外衣規整地掛到了衣架上,還未拆開的購物袋和甜品同樣整齊地放置在了客廳的茶几上方。
阿瑞斯一把抓住甩來甩去的尾巴,鼻尖小心謹慎地聳動兩下,確認伴侶還沒有回來,才長長舒出一口氣,急促地往浴室的方向跑。
這處房子,是魔王與伴侶的共同財產,他們一起挑選和布置了所有的家具與設備,這裡面的每一塊地板,每一面牆磚,都是他們的心血。
如果不是事出緊急,在沒有提前告知塞西的情況下,阿瑞斯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用魔力來改造侵入它的。
但無奈,異族在人界的生存總是容易出現一些小小的意外。
阿瑞斯看著鏡子中已經長出了兩個尖尖的蝙蝠耳朵,以及布滿暗紋的圓潤犄角的自己,煩躁地敲了敲鏡子的邊緣:「弗爾伊德,別裝死了,趕緊出來。」
本來光滑的鏡面,隨著王的呼喚,開始出現水波紋一樣流動著的痕跡,波紋慢慢往外散開,等畫面再次變得清晰時,鏡中就出現了紅色長髮的男人,屬於魔族的深黑犄角從髮絲中露出來一截。
他身後的是一片黝黑而布滿了坑坑窪窪的地面,天際暗紅,暗示著不祥。
「你能不能不要再躲到未開發區域了,」阿瑞斯心情焦躁,甚至有些遷怒地咬著牙說:「和我交流是一個很見不得魔的事情嗎。」
「事實上恰恰相反,我的魔王陛下,」弗爾伊德說:「是其他魔一聽到我要和王『見面』,都想要跟過來偷窺,一兩隻還好,幾十上百的數量,我擔心會影響到陛下的私魔生活。」
「所以我才每次接到王的傳喚時,都會慢上一截,快速跑到魔界未開發區域再和您交流。」他充滿歉意地嘆口氣。
因為冤枉了下屬,而有點愧疚的魔王大人:「……嗯,你辛苦了。」
「不辛苦,為陛下解憂,是每一隻魔的榮譽。」弗爾伊德笑著抬頭,仔細觀察了阿瑞斯的狀況後,又皺起眉:「我的王,您的魔力紊亂好像更加嚴重了。」
上一次還只是出現尾巴和尖耳朵,這次不僅連犄角都藏不住,甚至還隱隱地露出了魔紋。
「是的,所以你們要趕緊找到那個製作藥水的可惡的魔,或者重新研發隱藏魔力的藥,」阿瑞斯抓了抓頭髮,試圖將耳朵按回去:「否則我遲早有一天會被塞西發現身份的。」
魔族的壽命很長,就算已經結婚十年,但對於阿瑞斯而言還處在熱戀期,他一點都不想因此而失去他的人類伴侶。
人界對於魔設有某種禁制,一般的魔很難進入,而強大的魔好不容易進來了也會因為難以隱藏的魔力而被發現,所有想要作惡的魔便會被聯合驅逐。
阿瑞斯前十年一直隱藏地很好,因為他有專屬的用於壓制平衡魔力的藥水,能夠很好地維持住人類形態。
但前一段時間,負責研究製作專屬魔藥的魔卻突然罷工失蹤了,讓仍在人界「潛伏」的魔王失去了供應,只能強行用自身力量來壓制,壓著壓著就壓出了個魔力紊亂。
魔力紊亂這種事情,對於魔王來說實在是一件小事,小到他只需要抽空回到魔界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就能夠精神抖擻滿面春風地恢復正常。
但對於「普通人類阿瑞斯」來說,魔力紊亂=天、塌、了。
在新的一批隱蔽藥水製作完成並送過來前,他再也無法輕而易舉地隱藏起尾巴、犄角、魔紋以及尖尖的耳朵這些屬於魔族的特徵,他的伴侶會被突然展開的小翅翼嚇得暈倒,小貓會追著他控制不住甩來甩去的尾巴尖亂跑然後撞碎家裡的花瓶,鄰居們會尖叫著將做好的鬆餅和蛋糕丟到他身上。
就連工作也會無法處理,因為他不能控制自己的魔力,每天不是在暴打上司就是在暴打上司的路上,而這樣一來他就沒有了工資,再也不能去隔壁的好心珠寶店老闆那裡訂購亮晶晶的漂亮寶石,也不能為他忙碌了一天的伴侶送上一束鮮花。
這一切光是想一想都糟糕透頂!
「我明白您的心情,我們已經在抓緊研製了,」弗爾伊德安慰他說:「而且您只是暫時出現魔的形態而已,還沒有到失去控制的地步……」
「啪!」
下一秒鐘,魔王失去控制的勁瘦黑尾唰的一下甩到了洗手台上,十分有力地將一個玻璃洗漱杯打碎在地。
弗爾伊德:「唔。」
阿瑞斯:「……」
在傲嬌且好面子的年輕魔王惱羞成怒前,弗爾伊德連忙道:「王不用太過憂心,實際上我們已經想出了一個或許能暫時抑制和消耗您魔力的方法,它就是……」
開門的聲音響起。
魔王的伴侶回來了:「阿瑞斯,是你在浴室里嗎?」
阿瑞斯被嚇得耳朵尖尖一抖,尾巴一甩又把剩下的那個玻璃洗漱杯也打碎了。
「阿瑞斯?」
來不及聽下屬把後半句話說完,阿瑞斯連忙雙手齊用地就將水鏡攪渾,水紋和下屬的臉同時散去,一面普通的鏡子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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