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話在被子被完全掀開時卻驀地卡住。
如紫羅蘭一般美麗的清透眸子慢慢睜大,整隻魔連同著沒能說出口的威脅一起僵硬在了原地。
被子裡面,竟然不只有撒爾一個人。
大魔法師根本不在意被嚇壞了的小傢伙的到來,就像是他自己說的,他已經三天沒有「進食」了,好不容易才讓無情的魅魔鬆了口,「食物」擺在面前,讓他完全捨不得丟棄,不住地貪婪吞咽。
魅魔不愧是魅魔,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美麗魅惑,讓老實笨拙的魔法師即便「吃」得十分艱難,也不願意撒手。
再加上撒爾是一隻挑剔的魔,稍微有點讓他不滿意,就會無情地踢開他,維拉必須得要加倍小心才能不讓唾液弄髒他的身體。
維拉正在抓緊時間專注進食,當然不可能會有時間搭理誤入的年輕畫師。
撒爾就更不在意了,他甚至還很小心眼地記得自己最開始住到阿瑞斯家裡時,遭受到的「針對」,一邊輕輕喘息著,一邊故意地對著呆若木雞的魔王眨眨眼。
「呀,這不是我們可愛的阿瑞斯嗎,現在知道來找舅舅了?」撒爾的紅眸裡面浮著水霧,好像真是一隻魅魔了一樣,拖長了語氣說:「偉大的撒爾大人才不會和你一樣被愚蠢的人類榨乾呢。」
呆愣住的魔王終於反應了過來,騰地一下就紅了整張臉。
「你你你你們!」阿瑞斯嚇得趕緊甩開手裡的被子一角,將它又重新丟回了魔法師的身上,魔王滿臉羞赧又惱怒地轉過身,捂住眼睛說:「我先在外面等你們,有正事要說。」
臉皮薄的魔王陛下要是早知道會看到這種場面,是死也不會一時衝動掀開被子的。
就算是背過了身,阿瑞斯也覺得自己整隻魔快要羞恥得燒起來了,慌裡慌張地掀開帘子快步離開。
走之前還努力地克服羞恥心,裝作正經的,留下一句磕磕巴巴的話:「真的是正經事,你、你們倆等一會兒再、再那個吧。」
魔王陛下氣勢洶洶地衝進去,狼狽不堪地跑出來。
打開水龍頭將水潑到臉上後,那種滾燙的羞恥感才終於降下去一點。
阿瑞斯擦乾淨臉上的水珠,連同樣被水所打濕的幾縷頭髮都沒有發現,緊緊地抱著畫板呆在客廳裡面,坐立不安手作無措。
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一會兒,裡面的那隻厚臉皮的狡猾魔族才終於磨磨蹭蹭地掀開帘子走出來。
跟在他後面的,是因為沒有吃到足夠的「食物」,有些陰鬱的大魔法師,但相比起前幾天,維拉的狀態也好上不少,面色沒有那麼蒼白了,像是猛吸了一大口氧氣後緩過來的溺水者。
撒爾更是整隻魔都神清氣爽,嚇到了尊貴的魔王陛下這種意外收穫,的確很讓人忍不住心情愉悅。
他甚至連上衣都沒有完全合上,坦蕩地將不知道被誰咬出一個牙印來的修長頸脖露出來,銀白的長髮也披散下來,垂到白皙的胸膛上。
「哎呀,是誰嚇跑了我們的小可愛。」撒爾明知故問地對著阿瑞斯眨眨眼,壞心眼地故意說:「小阿瑞斯,這件事情告訴你,不要隨便闖進舅舅的房間。」
阿瑞斯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熱度,又一次地因為撒爾的話而猛地升了起來。
年輕的魔王好像又回到了從前,被深淵裡的那群老狐狸整天調侃欺負,還無力反抗的悲慘時光。
但今天這場意外,也的確是因為阿瑞斯自己的衝動導致的,儘管他其實並沒有來得及看到什麼東西。
魔王陛下年輕氣盛,魔王陛下也知錯能改。
阿瑞斯抱著畫板,沒有發現自己的兩隻尖耳朵被嚇了出來,此時正有些沮喪羞惱地半垂著,和周邊仍然濕漉漉的黑髮搭配在一起,怎麼看怎麼顯得可憐兮兮。
「……抱歉。」魔王儘管驕傲又好面子,卻並不是不講理輸不起的性格,哪怕知道撒爾是在故意擠兌自己,也還是憋著一張紅紅的臉,抿住唇生硬地開口:「剛才,是我太沒有禮貌了。」
撒爾顯然是沒有想到阿瑞斯會說這句話,愣了一下。
阿瑞斯覺得自己自從出現魔力紊亂的症狀以來,整天做一些蠢事,懊惱羞憤的同時,也不可避免地產生委屈沮喪的情緒,在對面兩人的注視下,忽然就鼻子一酸,伸出手捂住了眼皮。
「對不起,我真的很著急,撒爾。」其實誕生並不久,年齡甚至比不上深淵裡任何一隻魔的魔王陛下,難得地露出脆弱的一面來,專屬於魔族的尖耳朵紅通通一片,聲音也充斥著沮喪迷茫:「我的魔力越來越難以控制了,但是維拉說他會有辦法。」
反正也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撒爾發現這種情況了,又羞又惱又無措的魔王陛下乾脆破罐子破摔,仰起頭繃著下巴,頂著一雙紅了眼眶的眸子耍賴:「反正你們要幫我,我們說好了的……」
阿瑞斯說完之後就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預感自己肯定會被撒爾大肆嘲笑,甚至成為深淵裡那群無聊的親戚們的新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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