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谭兴也只是揉揉自己的额头,然后急匆匆地往自己预定的方向快走。
再往前就是宁府的高阶,谭兴在距离数十步时慢了下来,一时有些怯乏。他大概能预知进了这扇门后会遭遇什么,正因如此,他心中愈发忐忑。
踌躇半天后,他拢紧了颈下的衣领,奋力就朝门里冲。
值守在大门两侧的看守立刻拦住他,恶狠狠道:“干什么!你什么人!”
谭兴道:“我要见宁相,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就你?”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他两眼,嘲道:“一副穷酸样,也想见相爷。”
谭兴急道:“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对宁相说!”
看守完全不拿他的话当回事,冷笑道:“你当相爷是谁,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另一人道:“你说你有要紧的事对相爷说,但我们怎知你是不是撒谎,倘若你对相爷图谋不轨呢?”
谭兴道:“到底要如何才能让我见宁相!”
早朝虽然已经散了,但宁澄焕还未回来,看守道:“相爷不在,你去了也见不到。”
谭兴忙说:“我可以等!”
他刚说完,宁府的大门便开了。
宁修则刚好要出去,老远就听到了吵嚷声,他跨过门槛出来,不满道:“吵什么!”
看守道:“回三公子,不知哪儿来的小叫花子,非要见相爷。”
谭兴听他这么称喊宁修则,马上又重复道:“我有要紧的事情告诉宁相,请三公子让我进去吧。”
宁修则当然不信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更是嫌恶地看了他一眼,道:“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赶走!”
两名看守得了少主子的吩咐,越发有恃无恐起来,一左一右架住谭兴后,将他从台阶上甩了出去。
“我是真的——”谭兴还欲再说,却见宁修则已经入了马车车厢。
他不甘地从地上爬起来,在凝望了宁府的大门片刻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走。
秦惜珩掐着散朝的时辰来了“风花雪月”。
守院的婢女唤作云娘,开门一见是她,道:“公主来得不巧,殿下回来换了身便服,才出去。”
秦惜珩问:“去哪里了?”
云娘道:“相门寺。”
“嗯?”秦惜珩皱眉不解,“四哥去相门寺做什么?”
云娘笑道:“公主不知道,殿下前段时日结识了一位佛门师父,法号叫做玄通。殿下与他一见如故,最近天天都要去相门寺听他讲半日的禅语。”
难怪这几日一直没见到秦绩的身影。
秦惜珩问:“这么说,这和尚之前并不在相门寺?”
云娘点头,“据说是位游走四方的高僧。”
秦惜珩顿时觉得无奈,“四哥也是,除了朝政,对什么都痴迷一二,若是让太子哥哥知道了,只怕要连夜将这和尚赶出邑京。”
云娘捂嘴一笑,又问她:“公主可是要留下来等殿下?”
“嗯。”秦惜珩原本就是有事而来,自然不能无功而返。
昨夜赵瑾对她提到建和十四年的春闱案,回房之后,她也越想越觉得事情不似巧合,果真今日就听到消息传开了。
涉及旧案,若是贸然去问宁皇后或是秦潇,只怕都得不到准确的回答,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来问秦绩最为妥当。
秦惜珩无聊地环扫了这庭院一圈,见墙角的石桌上还晒着秦绩前些时日做的瓶画,正要走过去看看这些成品,忽然听到有急切的脚步声出现在院门外,随后又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
“兴王!兴王!”敲门的人在外面大声地喊。
秦惜珩正纳闷,不知会是什么人这么急着找秦绩,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要代替秦绩将来人迎进来。
云娘到后院给秦惜珩沏茶去了,这会听到呼喊声,小跑着过来开了门。
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不知洗过多少次的衣服,大口喘气几阵之后,直问:“兴王在吗?”
“殿下不在。”云娘看着他,问道:“你是何人?”
谭兴一听秦绩不在,立刻又问:“那兴王什么时候回来?”
云娘略显不快,“殿下的行踪,怎是我们做下人的能知道的。你究竟是谁?找殿下何事?”
秦惜珩看他眉头紧蹙,言语间有些慌张,于是问:“你不说明来意,云娘又该如何转达给兴王?”
云娘对谭兴满腹怀疑,也不信他找秦绩能有什么要紧事,先对秦惜珩道:“公主不必理会,先进去吧,这里交给婢子就好。”
“公主?”谭兴看着秦惜珩,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是……仪安公主?”
秦惜珩点头,“我是。”
“罢了,反正都一样。”谭兴自言自语完,拿出全部的决心对秦惜珩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公主。”
“告诉我?”秦惜珩有些诧然地愣住,谭兴点头,左右看看之后,问她:“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吧?”
云娘见状,识趣地说:“后厨还有些事情,婢子先去了。”
她走后,秦惜珩道:“这里是我四哥的私院,平日里不会有什么人来,也没什么下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担心什么。”
谭兴却仍有些怀疑,问她:“你真是仪安公主?”
秦惜珩不知道他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保密到如此程度,当下有些不喜道:“你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走,反正我对你想说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致。”
“我信我信!”谭兴马上改口,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信封递给秦惜珩。
“这是什么?”秦惜珩拆开封口,将里面的一叠信纸全倒了出来。
谭兴咽了一口唾沫,道:“我叫宗政康,我爹就是宗政开。这些是我爹与宁相还有柳玄文的往来信件。”
秦惜珩将要打开信纸的手猝然一僵,迅速抬起眼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宗政康道:“我爹固然有错,但这次却是做了柳玄文的替罪羊。”
秦惜珩当即猜中他的用意,她扬了扬手中的信,问道:“你想用这些要挟宁相,让他替你裁决柳玄文?”
宗政康并不否认地点头。
秦惜珩不知是该说他勇敢,还是该说他愚蠢。
宗政康见她半晌不说话,又道:“只要宁相帮我惩治柳玄文,这些信我能立刻毁了。”
“你当真是不怕死。”秦惜珩匆匆扫完第一封信,对他道:“你就不怕宁相直接派人杀了你?”
“我死不足惜,但如果宁相知道柳玄文也清楚他们的那些混账事,那么一定会派人杀了他。”宗政康说这话时眼中坚定,丝毫没有任何惧意。
“还有,”他继续说,“我已经去过宁府了,可看门的不让我进去,宁三公子还叫人把我扔了出来。我听说兴王与太子感情很好,宫外又有这么一处私院,所以才一路找来。公主,你是皇后养大的,与宁府自然也是亲厚,所以我把这些告诉你,求你带我见宁相一面。”
秦惜珩冷笑一声,“你知道的还挺多,看来宗政开没少对你说过邑京的事情。”
宗政康摇头,“不,我爹从没对我提过一星半点。这些是我来邑京之后,打听了才知道的。”
秦惜珩问他:“我猜你早就到了邑京,但为什么现在才把这些拿出来?还有,你抵京之后,住在什么地方?”
提到这些,宗政康犹豫起来。
秦惜珩道:“你若是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我要怎么带你去见宁相?”
宗政康捏着拳头犹豫了许久,决定把什么都说出来。
“我是跟着我爹的师爷逃出来的,抵京之后,一直藏住在梁渊侯府。”
秦惜珩的心跳猛然缓下半拍,问他:“什么?梁渊侯府?”
宗政康“嗯”了一声,又说:“我不知道师爷与梁渊侯说了什么,反正抵京之后没几日,我就被带到了梁渊侯府,化名谭兴住着。” ', ' ')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