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校园空旷,怎么找也找不到一个人。
忽地一扇门打开,梁剑津站在三尺讲台上,身后板书字体飘逸如游龙惊鸿,梁剑津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尚且没有一根白发,金丝边框眼镜边上,眼角皱纹随着他笑容加深。
梁剑津将手中课本与粉笔都丢下,屈膝弯下腰来,带着白色粉末的手捏着西装裤膝头一褶,缓缓蹲下身来,朝她张开双臂。
“来,囡囡来。”
梁月往前走,往梁剑津走,扑身往前,撞入温热怀抱里。
清醒却忽地如潮水涌进来,将梦境尽数撞碎。
“露娜,露娜?”
梦中的怀抱消失了,现实中却还有一双温柔手臂,将梁月抱住。
梁月抬头,看见卡蜜尔的柔和下颌线,“卡蜜尔?”
卡蜜尔伸手在梁月额头处一摸,只满手都是汗,“别怕,我在这里,只是你做噩梦了。别怕。”
卡蜜尔下巴往梁月头顶一抵,轻轻哼歌哄她。同一首歌,从当年梁月到法国之后,每一回她半夜噩梦醒来,都是卡蜜尔哼这首歌哄她。
“卡蜜尔?”梁月伸手握住卡蜜尔的手背,
卡蜜尔的呼吸落在梁月头顶,轻轻柔柔地回应她一声,“嗯?怎么了?”
“是不是,是不是外公走了?我梦见他了。”
卡蜜尔没回答,将歌哼完,手还拍着梁月的背,一下一下,轻轻地,叫梁月都觉得如堕入天鹅绒之中,睡意慢慢往上涌,将她包裹住。
“露娜,他很爱你。你爱的人,都很爱你。”
……
梁剑津的讣告在天亮之前就在圈内传遍了,遗体追悼会在定海,两日后。第三日便回彭城下葬。
梁月所知,几乎不需要蒋泊舟通过聂行来告诉她,所有都可以从网上来。
梁剑津一生桃李满天下,多少关系网依托着他建立,他自己却最是清高,最厌倦迎来送往,半分看不惯自己一对子女的为人处世。临到终了,也没能满足自己所愿,遗体追悼会开得宏大,葬礼更称不上半分简朴。从前的门生都聚集,明着是悼念,却也是红白喜事无分别,都是交际一场。
车载着卡蜜尔与梁月,已经到了机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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