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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白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屏风那边忽然又传来了萧非的声音:“沈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
“何事?”沈瑾白忙问着,连忙起身来到了屏风边,却并没有绕过去。她看向了屏风,从投射在屏风上的光影来看,萧非已经出浴了,正立在浴盆边,拿着衣服却没有穿上,少女曼妙的身姿便投在了屏风上。
“沈姑娘,这事实在难以启齿,”萧非有些犹豫,“换洗的衣物里,没有贴身的衣物……我自己的,方才已被我顺手洗了。不知有没有可代替的?”
的确是个让人难堪的问题。让陈广峻再去买,估计也是难买,寻常人家一般都是自己动手做的。
沈瑾白微微蹙眉,想了想,便走到了自己的包袱前,打开翻了翻,拿出了一套小衣,走到了屏风边,递了过去。“我没穿过。”她说。
一只纤细的手从屏风后伸了过来,把小衣接过。“多谢沈姑娘了,”萧非听起来小心翼翼的,“无意冒犯,可你怎么不穿呢?”
“不喜欢这样式,出门前装错了。”沈瑾白答道,又回到了桌边,坐了下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一套小衣是素白的,这倒很符合她的品味,可上面偏偏还绣着鸳鸯……鸳鸯?也不知是哪个侍女做的,沈瑾白一看到这图案便浑身不自在。若非出门太着急,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没仔细看,这套小衣根本不会出现在她的行李中。
“沈姑娘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吗?”萧非又问。
沈瑾白沉默了一瞬:“算是吧。”她祖父是卫所指挥使,姑父在大理寺任职,表哥是六扇门的,未婚夫是刑部侍郎之子,也算是家世显赫……可惜小小年纪,父母双亡,只有她一个孤女,寄人篱下。
“怪不得。”萧非轻轻笑了一声,似是十分羡慕。
“怎么了?”沈瑾白有些奇怪地问。
“这小衣的料子看起来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萧非说着,听起来小心翼翼的,乖巧的很,“倒比我平日里穿的衣服用的料子还要好许多。还有那些新的换洗衣服,一看便觉贵重。”
沈瑾白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默默地听着。只听屏风那边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沈瑾白循声望去,只见那萧非穿了中衣,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她头发湿漉漉的别在耳后,眼睛水灵灵的。
“多谢沈姑娘了,这些衣服的钱,我会还你的。”萧非说。
“不必了,”沈瑾白忙道,“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了。”
她说着,便又主动去叫了老板娘来,把沐浴的东西都处理了。又在行李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一瓶子药来,递给了萧非:“化瘀止血的。”
她又一个字也未曾多说,只是坐在了桌子前,背过了身去。方才,她看得清楚,萧非身上的伤不是作假的。她虽仍然心存疑虑,可还是心疼起了这个小姑娘。陈广峻说的没错,如果这小姑娘说的都属实,她才十七,就独自行走江湖,还被掳进了贼窝里……经历了这么多,她只是在短暂的惊慌后又能如此有礼懂事,实在是……
沈瑾白想着,忽然又警觉起来。
在短暂的惊慌后又能如此有礼懂事,还能主动找人聊天,实在是奇怪。还有那个在听闻她名字后略显兴奋的眼神……沈瑾白觉得自己应当没有看错。
沈瑾白微微蹙眉,心中暗道:“行走江湖的一个小医女,当真能这么快就镇定下来吗?究竟是我见识短浅,还是她真的有问题?”
沈瑾白想着,不免又多了几分疑虑。
“多谢沈姑娘了,”萧非说着,走到了沈瑾白身后,又有些犹豫,“只是……”
“只是什么?”沈瑾白背对着萧非,问。
“只是我自己上不了药……我的背也很疼,自己怕是够不到……”萧非说着,声音渐弱。
沈瑾白听了,知道萧非的意思,便道:“那我来帮你。”说着,她又站起身来,走到了萧非面前,从萧非手里接过了那瓶药。她一直仔细看着萧非的神情,可萧非那水灵漂亮的眼睛,却意外的干净。
“沈姑娘,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萧非低了头,问。
沈瑾白清了清嗓子,一时想不出借口来,难不成直接说她还怀疑她吗?
“你……好看,”沈瑾白好容易才憋出了一句,然后便一把拉起了萧非的手,把她拖到了床边,十分简洁地对她道,“脱衣服,上药。”
萧非看起来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懵懵地点了点头,又默默地转过了身去,解开中衣,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床上。昏暗的灯光下,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那些红色的勒痕直接呈现在沈瑾白眼前。
沈瑾白看着那些伤痕,忽然有些发愣,她心中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陡然升起,只是她也说不清道不明,似乎只是觉得这颜色好看。她意识到这样不对,忙静下心来,可却仍有一种自己在窥视对方的羞愧感,根本不敢低头多看。她直接揪开了瓶塞,把药倒在了手上,便直接伸向了萧非,触到了那萧非背部的肌肤上,顺着淤痕涂抹着。
萧非却轻轻“嘶”了一声,浑身不自觉地一颤。沈瑾白连忙收回了手,问:“弄疼了?”
萧非倒也没说疼,只是叹道:“沈姑娘,你可真不会照顾人。”
“我只擅长打人。”沈瑾白心想着,但并没有回答萧非的话,只是放轻了手上的力道,轻轻在淤痕上涂抹着。她从来没有照顾过别人,第一次给别人上药,难免生疏。
这次的力道似乎不错,萧非闭了眼睛,再也没出一声。直到沈瑾白终于给她的背上完了药,把那药瓶放在了萧非的枕边。“剩下的你应该可以自己来了。”沈瑾白说着,站起身来,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桌边。
“多谢沈姑娘了,实在麻烦你了。”萧非悠悠说着,坐起身来。她看着沈瑾白的背影,一改之前柔弱懂事的模样,唇边不觉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狩猎者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猎物。
而沈瑾白对此并不知情,她只是走到了桌边,又喝了两杯酒。她苦苦思索,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她看着这小姑娘,怎么看都觉得不对?
难道真是她谨慎过头了?
这一夜,沈瑾白并没有和萧非同床共枕,她执意让萧非睡床上,自己趴在桌子上睡一夜。萧非过意不去,便要和她一起,沈瑾白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睡觉不老实,梦里都在拳打脚踢。你身体弱,还是不影响你休息了。”其实,是她不习惯与人如此亲密。今日所做的一切,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点了。
萧非听沈瑾白如此说,这才作罢,老老实实地上床睡觉去了。
这一夜,沈瑾白便在桌子上趴着,糊里糊涂睡了一夜。可不知为何,她竟莫名其妙地梦见了小时候的场景。
那时,她不过五六岁,父母还健在,府里请来了个算命先生给她算命。那算命先生看起来神神叨叨的,拉着沈瑾白就要给她测字。沈瑾白无法,随便拿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一”。
她记得那算命先生留了大把的胡子,捻着胡子摇头晃脑了半天,这才对着她爹娘憋出了几句话:“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可惜一个‘一’字,虽富于变化,却只通东西,不通南北。”
“是这字不好吗?”她记得母亲这样问。
“路走窄了,变化又多,若是朝着好的方向走,那倒无妨,可若是有个意外,这字便不好了。”算命先生说。
沈瑾白根本无心听这话,她根本不懂什么测字,也根本不在意这结果,她记得当时自己一心只想跑去练武场玩。只听母亲又问:“那可有补救的法子?”
“办法当然有,”算命先生说着,指了指那在桌子上即将干涸的字迹,“这个‘一’是用水写就,走的是水路,再添一条陆路,便万无一失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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