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知道不可能,雖然祝孟兩個編導都為舞劇傾注了心血,但是祝君安是第一編導,而且他又即將代表首芭在美進行交流工作,程團怎麼能允許他在這麼露臉的時候往後撤。
說來也奇怪,祝君安在跳舞的時候是個人來瘋,觀眾越多他狀態越好,但是採訪他卻總是有些牴觸,以前做演員的時候,幾次比賽下來,他也鍛鍊得可以從容回答採訪問題,說幾句場面話,後來當了編導,需要應對的對外場合更多,他雖說完全可以勝任,但內心是不喜歡的。像之前《鳳仙花》在國內首演前的記者招待會,他的回答言簡意賅,面對挑釁的陷阱問題他也是不卑不亢,頭腦清晰,不會自亂陣腳讓對方帶節奏。一方面,他覺得語言在描述舞蹈時很無力、很空洞。羅蘭·佩蒂*說過,有些東西一旦講出來就失去了意義,舞蹈才能將無法言說的東西表達出來,他持有同感。再就是他的性格使然,他不願意去解釋說明太多,他所表達的皆在舞蹈里,觀眾一看便知。現在私下裡和萊恩兩個人,他卻可以誠實地表達他對這項工作的逃避心理。這時候他不是那個理性又成熟的祝導,他又能做回了那個有個性、最真實的祝君安。
「沒事,到時候我來,你想說啥我都知道,我就是你的發言人。」萊恩提議,他血統里的東北基因加上美國教育,之前上課他沒看過的文章,老師提問他都能扯三分鐘。看他那個大包大攬的得瑟勁,祝君安會心一笑。萊恩明白其實他也不是真打退堂鼓,只是發發牢騷罷了。
午休的時候,萊恩帶著祝君安在NYCB的展覽走廊里閒逛,兩邊的牆壁上掛滿了和這個舞團有關的照片和海報。
有一張巴蘭欽的黑白照片吸引了祝君安的注意,這個20世紀最傑出的舞蹈家、芭蕾編導,正在笑著注視這桌子上的愛貓。他日常會觀察貓的動作,從中汲取靈感,用於自己的舞蹈中。
「我想拿鐵了。」祝君安看了看自己屏保上的小傻貓,自己這次在外演出,又把他送到了可心家,雖然拿鐵非常適應新的環境,和大金毛可樂也處得兄友弟恭,祝君安還是不免內疚,「不知道等我回去他還認識我不。」
「肯定呀,拿鐵那麼聰明,等巡演完我們一起把他接過來。」萊恩環住他的肩膀,輕聲安慰他。
除了這張溫情的照片,還展出很多巴蘭欽在自己舞劇中的演出照。他曾經也是一名獨舞演員,但是由於膝蓋受傷,並且手術不成功,他無法再登台演出。後來在自己的舞劇里,他經常出演一些具有特色的角色:《三角帽》里的老人,《神奇玩具店》里的黑桃國王,在《海神的勝利》里,他擔任演出名為「雪球」的黑人奴僕的角色,跳了一支獨舞。
「其實你也可以這樣。」萊恩說,祝君安沒明白他的意思,「你也可以跳一些沒什麼難度的角色,比如《鳳仙花》里的王副官,他沒有什麼跳躍動作,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自己上。」祝君安沒有回答,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些劇照。就像有的導演會在自己的電影裡客串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很多贗品的畫家會千方百計地在畫上留下自己的簽名,創作者們總是想在自己的作品裡留下自己的身影,打上自己的烙印,祝君安不能免俗,這樣的提議讓他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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