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御史之女的身份出府時,常常戴著帷帽,並不是講究什么女子不能在外拋頭露臉,而是秦甫之有先見之明。
她十二歲生辰那日,秦甫之送給她一頂帷帽。勸她少出風頭,儘量少讓外人知道他的女兒長成這副樣子。
秦霽那時聽了眼淚啪嗒啪嗒直往下流,以為是自己長得醜被嫌棄。秦甫之一拍腦袋,忙給她遞手帕擦淚。
「與你無關,是爹的錯。爹在這個位子上得罪了不少人,我年紀大了,為人處事這輩子是改不了的,只怕哪天連累你們受苦。」
秦霽一點就通,至此外界只知道御史家有個女兒,知書達理,溫婉大方,至於長相嘛……肯定算不上好看甚至醜陋無比,不然怎麼總戴個帷帽不敢以真容示人呢。
對高門大戶的女孩子都是這樣,夸不了長相就夸性格,若是脾氣火爆一點的,就誇她性真率直,爽朗可愛。
秦霽很好地將自己泯然眾人。
關了許久的角門重新打開,御史府對側的一個小孩急急忙忙探頭往裡看,他面前躺著一個老叟,身上穿的破破爛爛的夾襖,奄奄一息的模樣,聽到動靜後頭也朝那裡歪了歪。
出來的只是一輛馬車,車夫身背微躬,平平無奇的模樣。眾人的目光與他一齊移向正門。
稍頃,兩扇正門緩緩打開,裡面出來一個圓臉的丫鬟,待她退到一邊後,才見著了裡面一身水色衣裙的姑娘。面容隔著白紗看不真切,披了斗篷的身形依舊窈窕。
行經的路人看上兩眼,沒再去瞧。等她上了馬車,斜對面賣包子的攤前有幾人站著聊開。
「這就是秦小姐?唉,倒是可憐,這幾日只怕躲在家裡沒少哭,都戴上帷帽見不得人了。」
「可不是嘛,御史大人平時得罪的人可不少,聽說已經入獄了,眼下不知多少人想來尋仇呢。」
「你說錯了,不是尋仇的。」賣包子的老闆細長眼睛往周圍掃了一遍,悄聲加入議論。
「聽說御史大人這事有隱情,那些高官是擔心自己有把柄落在他手上,想著提前毀了這些,你們沒發現這兒最近人都多了些嗎?」
他說完便閉緊嘴巴,不顧面前幾人詫異追問,抬起蒸籠看包子。
這幾人互相都是熟面孔,倒也懂這老闆,數出九個銅板給他:「你這人真是……給我來三個肉包,細說細說。」
老闆收了錢,笑眯眯的:「御史大人雖然沒回來,但入獄的判決也沒下來不是。這眼下啊……」
馬車緩緩駛過永昌坊,飄零的落雪蓋住了外面人群議論的聲音。
彩兒與秦霽坐在一側,往對側平整的坐褥上看了眼,轉過頭問道:「小姐,咱們這趟出門,能不能買只燒鵝回來?」
秦霽抿唇一笑,知道她這幾日一直在饞,笑道:「能,買廣聚樓的燒鵝給你。」
彩兒高興起來,牽著秦霽的手搖了搖,扭頭去看外面。
御史府離廣聚樓隔著好幾條街,路程不短,這一趟原該安安靜靜,可到半路,彩兒奇了一聲,馬車緊跟著被人攔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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