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文人士族之間留長甲之風盛行,以便他們把自己與那些平民區分開來,京城中此風氣尤甚。
陸迢素來喜潔愛淨,偏偏眼神還好得很。來京城這些日子,與人舉杯共飲時總能看見其指甲里藏著的泥垢污物,以至於現在見到乾乾淨淨的長甲也會反感。
剛剛又一眼瞥去,她的五指纖長白皙,難得的是每個指甲都削得齊齊整整,粉粉一截剛好蓋住指頭,沒有冒出來留白,也沒被指頭壓過去。驟然如聽仙樂耳暫明。
御史府外已被打掃過一遍,大門依舊緊闔。年節剛過,不久又是上元節,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慶賞佳節,親朋好友登門互訪,好不熱鬧。
這座老宅夾在其中,毫無裝點,連春貼紙也沒貼上一副,顯得落寞寂寥。
陸迢喚人把炭盆收了起來,勾起抹不懷好意的笑。
勾起男人時能把臉面身段拋去九霄外,手上一道口子又能教她忘了車上還有個人。性子不卑不亢,他不禁有些期待,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第005章
彩兒只比秦霽晚回一小會兒,她端來熱水放在紅木五柱面盆架上,秦霽將臉與手細細清洗一番。
「彩兒,我頭上好重。」
「戴了半日的帷帽壓的?外頭風這樣大,莫不是吹著涼了?」
彩兒著急忙慌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秦霽搖搖頭,露齒一笑。
「把我頭髮拆了。」
頭疼,脖子也酸。彩兒將她發上的簪子取下,將繁複的百合髻一點點拆開。期間幾次想說些什麼又悻悻閉上嘴。
秦霽端坐著,將那瓶藥灑在掌心,清清涼涼,帶著奇異的草木香。
「怎麼了?」秦霽包紮好後回首看她。
彩兒看著秦霽受傷的手默了會兒,一字一字認真說道:「扶風他們走了,我一定會保護好小姐。」
「嗯。」
半夜,秦霽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出門先是有人想攔她,後又做戲受凍,苦頭吃了,臉也丟了。她知道,這還只是開始,微不足道的一個開始。
幾年前父親就有意無意讓她吃苦,比如馬車好端端的壞了,趁機讓她學騎馬。又比如廚娘請假了,言辭切切讓她下廚盡孝。
她「盡孝」一次後父親又開始勸她不要挑食。休沐日常帶著她換了粗衣布衫在街上觀察人群,教她袖裡吞金,辨人識物。
秦霽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
她數了數日子,上元節還有五日。快了,從正月十三至十七連著五日都有燈會。
屆時四方商賈雲集,各路人群攢動,城門徹夜不閉,是京兆尹和禁衛一年來最忙的時日之一。
在那時離開再合適不過。
第二日午時,秦霽昏昏醒來,被提著長槍進來的彩兒嚇得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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