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按在門環之上,陸迢稍頓一回,想起剛才那僧人恓惶的臉色,將推開換成了兩聲輕扣。
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
他來瓦官寺,不過想知道秦霽是怎麼走的,可那和尚竟說——她就在這裡。
秦霽真的會等他麼?
心底隱秘又微弱的期許,在等待開門的這段時間不斷冒起又下跌,磋磨著陸迢的神經,催逼著他即刻推開這門。
他用了十成的耐性,才將自己的手從門環處移開。
寒風灌進衣襟,袖口,陸迢一動未動,只是盯著門格上被分成八塊的影子。
每一塊都在朝他靠近。
門閂硌一聲,陸迢的心亦跟著緊了緊。
暖黃的燭光與女子面容一起映入眼帘,視線探進這間小小禪房,再無他人。
開門的綠繡一怔,「大爺?」
心內忽緊忽松的一根弦驟然斷裂,陸迢將才晴霽的面色霎時陰沉下去,黑如玄鐵。
他指節捏得發白,橫眉厲聲,「秦霽去了何處?」
綠繡被嚇得不輕,立時跪在地上,可腦中卻是茫然一片。
秦霽是誰?
榴園和國公府,都沒有人叫這個名字。
她忙亂搖頭,解釋道:「奴婢不知,奴婢從未見過此人!」
陸迢只以為她被秦霽收買,怒氣更甚。待要俯身逼問,一道帶著疑惑的柔聲闖進耳中。
「大人?」
秦霽提燈立在廊下,上著一件松青提花對襟小襖,搭藕色褶間長裙。燭光一映,像枝頭新開的花骨朵。
她正瞪著杏眸,怯怯看著自己。
陸迢薄唇一抿,叫綠繡退了下去。
眼下這場面讓秦霽始料未及。
她適才反悔拿回木匣,同綠繡一起去送給了那個法號淨予的僧人。到了大殿,秦霽將綠繡打發回來取東西,這才不在屋內。
隔得太遠,秦霽看不清他臉上神色,卻看清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素麵夾袍。
她走到陸迢跟前,碰了碰他的手,「大人怎麼只穿這些,不冷麼?」
陸迢垂眸,目光落在秦霽臉上,憑她是問是碰,都未有回應。
秦霽只好仰起臉,靜默對視良久之後,抬手按在他胸口。
他未著大氅,身上的錦袍像凝了霜,直往外散著寒氣。
應是吹久了冷風,秦霽聽人說過,南邊的風與京城的風也有不同。
秦霽指腹輕壓,果然在他胸口摸出一點濕意。
在這樣的濕沉之下,是急促的,有力的跳動。
她忽而想起今日下晌。
在偏殿,月河聽過自己不走的原因之後,說這種男人得好好遛一遛。
所以自己在偏殿待了好些時候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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