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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迢正跪坐在其中,烏黑的雙手抱著一具焦屍。火光映照下,男人的面色蒼白如紙。

旁人的詢問聲驚醒趙望,他定下心神,走到陸迢身側,才要張口,那枚玉佩先闖入眼帘。

這是大爺及冠那年親手雕刻,姑娘她……趙望覷了眼那具焦屍,不忍再看,扭頭沉默著站在一側。

少頃,陸迢先開了口,「那個和尚現在何處?」

因著喉嚨嗆進許多煙塵,他的聲音干啞無比,掩去了裡面浸著的沉沉恨意。

佛經,佛經,秦霽根本不信這個。

花燈都不放的人,如何會來寺廟的長生殿供奉亡人?

趙望見他起身,心底一松,應道:「在,大爺,他現在被人押在外面。」

「帶回榴園,我親自審。」

話聲分明再平淡不過,趙望卻倏然打了個寒顫。

*

最初修建榴園,不全是為觀賞之用。

榴園東廂的地下,陸迢命人打造了刑室與暗牢。暗牢建好後,陸迢為學業之故拜了老師,後來心性多有磨鍊,漸漸不再在意此處。

因而他這刑室裡面的東西雖然齊全,但從未啟用過。

今夜是第一次見血。

陸迢夤夜走進刑室,出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他覺得喉間悶堵,想要吸入一些新鮮空氣。一抬首,腥紅的日光透過雲層,透過寒風,直直刺進了眼中。

一夜過後,身上感受到的第一個知覺,是痛。

趙望遠遠就瞧見他眼中的血絲,一道又一道,細密的血絲幾乎爬滿兩隻眼睛,染變了色。

趙望端著銅盆走到他面前,面露擔心,「爺,你先歇會兒吧,這手上的傷還沒處置。」

不只是傷,大爺一回來就領著那淨予進了刑室,到現在衣沒換,臉也未洗。

他昨夜一徑在火燒的狼藉中翻找,所著的錦衣華袍早就勾痕滿滿,到處都蹭上了火燎的灰。

大爺何曾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候?

便是當年老爺的手下的援兵沒有趕到,大爺險些喪命之際,他也沒把潔淨這二字給落下。

如今卻是大不相同。

趙望心下默嘆。

聽見他說「傷」,陸迢凝眉,雙手放進水中。

這水溫熱,在掌心壓下的時候變出薄細的形狀,水流沿著一條條紋路,刮蹭過掌心裂口。

細微的痛意在掌下撕扯良久,陸迢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忍下了什麼。

「把他送回寺里去。」

*

陸迢放過淨予,得到了一個木匣。

不知是如何熬到的晚上,他捧著木匣,再擺不出多餘的表情。

眼前又浮現出秦霽的笑顏,她杏眸盈盈,來牽他的手。

「聽人說,在寺廟開過光的佛經與普通的佛經有不同,我明日寫完,給大人也看一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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