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繁語音輕柔,聽不出半分譴責的意味,仿佛是朋友之間的低語,卻深深地觸動了孟莎的內心。萬千思緒湧上心頭,孟莎頹然的低下了頭,聲音里滿是沮喪和懊悔。
「你說的沒錯,當時其實我們可以再等一等。等到兩年之後,手上的錢就應該足夠蓋房子開飯店。只是我那個時候心情太過急切,眼看著旁邊一個又一個的飯館開了起來,來往的司機都在那裡停車用餐,錢賺得飛快,我內心無比煎熬。我做的菜比別人都好吃,我認真去學習了幾十道不同地方的特色菜,只要飯館開出來,肯定能夠賺大錢。可是偏偏,就卡在沒錢這一件事上。」
「我和宏圖原本都是農民,沒有什麼文化,不敢和銀行打交道,更別說什麼找銀行貸款。身邊的親戚也都是窮人,借不出錢來。讓我再等兩年,我根本不願意等下去。恰好遇到那兩個外鄉人來到這裡,我想著薈市那個小地方和我們這兒隔著十萬八千里,就算他們死了,警察也找不到這裡來,這才生了歹念。」
「唉,誰知道這個楊家維的女兒會是個那麼執著的狠角色?小小年紀記恨了十四年,還去學什麼法醫,隔三岔五就搞什麼舊案重啟,一直揪著我們不放。」
「你說的對,也許這就是報應。這人啊,真的是不能做錯事,一旦做了錯事根本無法回頭。」
說完這一切,孟莎輕輕的閉上眼睛,兩行眼淚,默默的順著眼頰流下。
這是她懺悔的淚水。
只是,她的淚水並不能讓人生出憐憫之心。
時光不能重來,楊家維和蔡池的生命無法挽回,加諸於這兩個家庭的痛苦,也沒有辦法消除。
浣城市警方徵求楊文靜的意見,楊文靜咬著牙斬釘截鐵地說:「炸了它!必須挖到屍體,讓我父親入土為安。」
戴著手銬的熊飛良和張宏圖被帶到現場,指認埋屍之處。
曾經輝煌一時的八方賓館在一聲劇烈的炮響之後,轟然倒塌,化為廢墟。
兩台挖掘機日夜不休的進行著挖掘。
在十月下旬的一個傍晚,當夕陽照耀在這一片廢墟之下,楊家維和蔡池的屍體終於被挖了出來。
看著那深深白骨,楊文靜眼中盈滿的淚水悄然落下。
她的內心,既喜又悲。
喜的是十四年過去,終於找到了父親的下落,一直懸著的心落了地,父親攜款潛逃的罪名,徹底洗刷乾淨。
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在他背後,戳著她的脊梁骨說:「看,就是她爸爸把廠里的錢都捲走了,有這樣的爸,女兒也不會是個好東西。」
悲的是,在這漫長的十四年裡,她也曾心存僥倖,希望父親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現在事實血淋淋的擺在了眼前,父親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經被害,屍體被埋在潮濕陰暗的地底之下。
楊家維失蹤案正式告破。
所有證據移交檢方,等待張宏圖、孟莎、熊飛良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案件完成,夏木繁也將離開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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