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玉東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馮曉玉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反正這裡都是自己人,也不顧忌什麼規章紀律,心裡想什麼,就說了出來。
「梅姐,你那個家我看著好生氣,你婆婆根本就不體諒你對她的付出,你丈夫也對你沒有什麼尊重和愛護,他們一方面享受著你對這個家庭的付出,另一方面卻不尊重你的勞動成果,這樣的家庭多待一秒都讓人窒息。暫且不說你照不照顧寶珠的問題,我只想問你,這樣的家庭,你就不考慮離開嗎?」
虞敬沒有在現場看到梅玉東的婆婆和丈夫是怎麼對待她的,聽到馮曉玉上來就勸人家離婚,不由得嚇了一大跳,伸出手拉了她一把:「曉玉你幹什麼?我們是警察,要立場公正,不能感情用事。家務事兒不好過多插手,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你這樣直接讓人家離開那個家,不好吧?」
虞敬在派出所呆的時間長,參與過不少家庭糾紛的調解,夫妻兩個床頭打打架床尾和的例子多得很。有的吵的天翻地覆,打的頭破血流,到了派出所恨不得讓對方去死,可是過兩天又手牽著手恩恩愛愛,幸福的不得了。如果警察上來就勸別人離婚,那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所以不管是社區民警還是案件民警,遇到這種家庭矛盾和糾紛通常都會調解優先、勸和不勸離。
聽到虞敬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馮曉玉的氣頓時不打一處出,大聲道:「你還記不記得青魚嘴派出所的蔣警官?當初歐慶國打柳琴,柳琴到派出所報警,他們也是本著勸和不勸離的原則進行調解,只對歐慶國進行了批評教育、讓歐慶國寫下保證書之後就把他放了回去,結果呢?柳琴被歐慶國活生生打死,打死了!」
一提到這件事,派出所的幾個人都眼神有些黯淡。
當初歐慶國把柳琴打得頭破血流,一根手指頭都打折了,按理說也算是輕傷。如果柳琴堅決要求告歐慶國人身傷害,那他得拘留處理。可是因為他們是夫妻,青魚咀派出所的同志看歐慶國態度端正,有悔過之心,只批評教育一下就把人放回去。
而這,隨著柳琴的死亡,而成為青魚咀派出所的痛。
馮曉玉氣憤憤地說:「家暴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絕對不能姑息。柳琴死訊傳來,你知道蔣警官有多後悔嗎?他當時坐在警車裡就不停地嘮叨,說早知道還不如讓他們兩個離婚,責怪自己沒有做後續跟蹤。所以,勸和不勸離那得看實際情況。如果是早就腐朽的婚姻,還留著做什麼?」
虞敬你被馮曉玉這一頓數落,頓時不知道應該回什麼,抬手抓了抓後腦,憨憨一笑。
孫羨後和虞敬共事多年,一直住一間宿舍,親如兄弟,看到他被馮曉玉說得不敢回嘴,便幫他說了一句:「哎,這個事兒吧,也不能完全怪蔣警官,畢竟派出所的事情多,不可能天天盯著柳琴家。柳琴既然報過一次警,那第二次歐慶國打她的時候,她完全可以再次報警嘛。」
馮曉玉一聽,霍地站了起來,像連珠炮一樣衝著孫羨兵嚷嚷開來:「你懂個屁!你們是大男人,根本不懂女人心裡的苦。柳琴本來就膽子很小,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報過一次警,結果警察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根本就沒有懲罰歐慶國,那她哪裡還有勇氣再一次報警?」
「柳琴是個弱女子,看到警察維護歐慶國,肯定心灰意冷,有了什麼事情也不敢再尋求警察的幫助。再後來她有了孩子,一心都撲在孩子身上,孩子也就成了她的軟肋,更不敢反抗歐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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