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笑道:「他不敢針對陛下,所謂新政五事,事事針對司禮監,確切的說,他是對我有意見。」
朱翊鈞又道:「皇考在時,他將陳洪、孟沖之流安排在掌印的位置上,讓他們日日爭飾奇技淫巧,無暇與他爭權。」
「你是我的伴讀,向來與我親近,他害怕了。」
正如朱翊鈞所說,高拱確實害怕了,一方面,他怕張居正覬覦他的首輔之位,另一方面,又怕馮保分走他手中的權力。他更怕這二人結盟,直接將他這個首輔趕回家去。
馮保問道:「殿下打算如何處理?」
朱翊鈞垂眸,看著那封奏疏:「他們背地裡都稱我小世宗,那我就得讓他們明白,我就是皇爺爺一手養大的。」
他的手指划過最後那一條「一應奏疏必發由內閣票擬,絕不可留中不發」,而後,一把合上奏摺,丟到一邊,沉聲道:「留中不發。」
「……」
事實上,高拱所提出的新政五事,有理有據,無可辯駁,就連他自己也反覆提到「祖宗舊制」。
如果換一個人提,或者換個時間,不那麼操之過急,朱翊鈞一定會好好批覆他,並虛心接納他的建議。
然而現在,他在這時候上這樣一封奏疏,有什麼目的人盡皆知。
朱翊鈞偏不按他說的來,就要晾一晾他。
這封奏疏果然被朱翊鈞扣了下來,高拱問起,他只說「不甚解」,要仔仔細細多讀幾遍才能答覆。
高拱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今時不同往日,他不再是東宮太子,而是一國之君。
高拱只想緊握內閣首輔的權力,又不是要造反,自然不能跟他硬來。
於是,也只能由他拖著。
朱翊鈞發現,他父皇當年的那句「不甚解」,還真挺好用。
國事有內閣,朱翊鈞還要繼續處理他父皇的喪葬事宜。
隆慶今年才三十六歲,正值壯年,沒想過自己會英年早逝,也沒有考慮給自己修陵寢。
朱翊鈞聽從張居正的建議,命禮部左侍郎王希烈帶著欽天監前往天壽山為先帝選擇陵地,選定了世宗永陵左側的潭峪嶺。
朱翊鈞要親自前往勘察,正值伏天,酷暑難耐,北京城今年格外炎熱,已經連著快一個月沒下過一滴雨。
因為隆慶駕崩,朱翊鈞情緒低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話也少了許多。
大臣擔心他的身體,怕他中暑,紛紛上疏勸他留在宮中,讓大臣去便是。
張居正明白他的一片孝心,上疏道:「皇陵選址事關重大,陵地的風水又十分微妙,應考慮詳盡,廣集眾言。不如派遣禮、工二部大臣及科、道官各一員,欽天監通曉地理、陰陽官員等,再推舉廷臣中精於地理堪輿之術的官員一人,一同前往察看。」
朱翊鈞批了,但仍然堅持親自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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