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書遇又盯了竇章好一會兒,才道:
「但我很欣賞你。」
即使是他們最看對方不順眼的那陣時間,范書遇也得承認,他很欣賞竇章的能力。能做賞金獵人金字塔尖的人能力必定出眾,不摻任何水分的那種出眾,鶴立雞群。
竇章聽到這話愣在原地。
范書遇居然說很欣賞他。
這是作為同行能給對方最高的評價了。
最高的。
樂隊主唱在試麥克風,等地面上的黃昏也正式謝幕,傍晚陸陸續續地進來了很多人,他們也慢慢地把酒吧內的座位填滿。
江柔爻去招待客人,吧檯只剩下竇章和范書遇兩個人。
「我還沒問過你為什麼會學吉他?」竇章說。
范書遇頓了頓,才道:「很久以前,入門賞金獵人還沒兩年,遇到個在街頭流浪的樂隊吉他手。他跟我說,如果我暫時找不到生活的意義,就聽音樂,音樂可以治癒一切。他是個吉他痴,聊完音樂就一直和我推銷吉他。」
范書遇用了推銷這個詞,把竇章又樂了半天。
「我以為他是哪家吉他店的老闆,但他確實只是個落魄的吉他手,沒過幾天我就看到他餓死在接頭了。」
竇章一怔。
范書遇繼續:「我抱著那就試一試,玩一玩的心態買了把吉他,找人帶我學。教我的老師課時費很便宜,很人道,但我覺得我應該給他包一個大紅包。他不僅僅教我怎麼彈吉他,還教我如何在亂世里自處。總之,我覺得物超所值。」
「時至今日,我學到的東西已經支撐著我走了這麼遠的路。不過很可惜,後來他也死了,病死的。他是我第一次做簡易墓碑時悼念的亡靈。」
「竇章。」范書遇說,「在庸城音樂圈有一個傳聞。」
「如果有一天,吉他手忽然坐在某個咖啡店的玻璃窗邊,戴著耳機,手裡握著筆,旁若無人專心致志地在寫著什麼,那他一定是在為某個奇蹟而寫歌。」
「這個奇蹟的定義有很多,可以是一道彩虹,一個夢想,一種信仰,還有一個人。」
「我會這麼做的。」范書遇看著竇章說。
霓虹燈躥躍的地下酒吧內,身後有人聲鼎沸,遠處是樂隊主唱的煙嗓,燥人的鼓點和自帶電音的播放器,鐳射音符在電子大屏播放,絢爛畫面通過傳播器共享在桌面的螢屏中,歡呼聲此起彼伏,主唱唱功了得,吉他手也很得勁兒,鼓手一頭如刀削麵的朋克搖滾爆炸頭在卡點般地鼓動著,狂甩著。
「...做什麼?」竇章懵著。
「我會為你寫一首歌。之前在松塔山上彈的旋律,我改一改,填一填詞。」范書遇用手指拎起酒杯,自顧自地碰了碰竇章的杯子,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竇章的心都跟鼓點狂跳起來,「為我寫一首歌...?」
「嗯。你記得麼。我在碧春園說過的。」范書遇看著遠處的樂隊,「我會寫歌。」
「但我沒有為誰寫過,也沒有完整的作品。以前只是在玩吉他的時候編點demo。」范書遇抿了口酒,這是莫吉納,他的個人原創酒,整個地下酒吧最受歡迎的招牌。
「有時間的話,我想我會寫好,把完整的歌彈唱給你聽。」范書遇笑了笑。
竇章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該說什麼了,他過了好久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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