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抬手捂腦袋,硬邦邦的機械義肢硌得頭皮疼,噘著嘴:「跟我來。」
阿毛領著陸旋到了一間雜室外,門正開著,師兄就在裡面找東西。
還好班賀此時不在工房,那裡邊不能隨便去,阿毛也只能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逗留。把他帶到軍器局時,班賀買了不少果脯乾貨,分發給眾人以表歉意。
好在這兒的工匠們都很喜歡阿毛,多個幫忙打下手的是好事,沒人趕他走。
陸旋走到門前,屋裡的班賀從工房出來沒多久,身上繫著一條粗布圍裙,沾了些油墨清漆。聞聲回身望來,將手頭的事暫時擱置,挽起圍裙擦了擦手,笑起來:「孫校尉說,今日駱將軍要帶你去見貴人,見過了?」
想必是完成正經事,就想法子偷懶來了。
「嗯。」陸旋壓下心裡所有情緒,單刀直入,「穆前輩遇襲,生命垂危。」
班賀面上笑容頓失,目光凝重,夾雜著錯愕與懊惱,陸旋幾乎可以確定,那襲擊者是誰他是知情的。
班賀一把扯下身上的圍裙:「走,我們現在回去。」
與軍器局副使告了事假,班賀是駱忠和領來的人,副使不敢為難,當即應允。班賀帶著阿毛跟隨陸旋一同回到租住之處,呂仲良早已到場,開始為穆柯進行醫治。
屋裡罕見生起了火,冰冷潮濕的室內乍有熱源,感知溫暖程度更甚,穆青枳漸漸停止顫抖,面上淚痕蒸乾,縮在床邊守著爺爺。
灶上有呂仲良讓她燒的熱水,呂仲良仔細檢查一番,熟稔地指使人去端水來。穆青枳像是個聽令行事的人偶,完全聽從指揮,讓做什麼做什麼,一句話也不說。
呂仲良清理完那些銳器劃出的傷口,然後上藥,包紮起來。班賀一行人到時,他已經完成大半。
將剩下的部位處理好,呂仲良起身,無聲招手,示意班賀隨他出去。班賀一動,穆青枳卻也滿臉惶恐地站起身跟上來。
「你留在這兒吧,照顧你爺爺。」班賀輕聲說。
穆青枳執拗地寸步不挪,牢牢盯著他們,防備著他們有任何隱瞞,非要親耳聽到一個結果不可。她是那樣堅持,沒有人再去阻攔,她有權得知唯一親人的身體情況。
走到門外,呂仲良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罕見地神色沉寂,在班賀探究的目光中,與他對視一眼,緩緩搖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常年積勞成疾,這具身軀已油盡燈枯。前些日子失力摔倒正是身體衰竭的不詳預兆,這一回遭受重創傷及內臟,縱是呂仲良也回天乏術。
穆青枳讀懂他們的表情,但此時她已經沒有眼淚了,失魂落魄站在那兒,眼中失去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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