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央心下嘀咕,跟著踏入門檻,就見趙長河立定當場,目光如電地看向破廟一角,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一個黑衣瘦削的青年抱著劍靠在牆角閉目養神,對兩人進來仿佛不知道一樣。
崔元央心中有些打鼓,剛才在外面站了那麼久,真沒感覺裡面有人,直到現在刻意留神都很難察覺這人的呼吸,很是微弱且綿長,當是一門高明內功。
果然有事發生。
崔元央正想說什麼,趙長河的手卻離開了刀柄,擺擺手低聲道:「野外無主之地,先來後到……別人先來的,我們別打擾,自己坐邊上休息便是。」
崔元央聽話地跟著趙長河坐到黑衣青年對面的牆角,輕手輕腳地從包裹里摸出幾塊糕點:「吃麼?」
趙長河奇道:「你什麼時候買了糕點,我怎麼不知道……」
「早上你在櫃檯結帳時,我去隔鄰八寶齋買的,總比你從客棧帶出來的那幾塊破餅好吃。還有啊,我早想說了,中午那什麼野店,連肉都沒有……」
「……」趙長河沒去教訓什麼出門在外不要貪錦衣玉食這種話,二話不說地伸手拿了塊桂花糕。
誰不愛吃好東西啊,隨身帶著富蘿莉真好。
趙長河打開酒葫蘆,小口小口地喝著酒配糕點,眼角餘光一刻都沒離開過那黑衣青年。
但直到快吃完了,那黑衣青年都連動都沒動一下,仿佛死人。
正當趙長河覺得大家相安無事、這晚上就這麼過去的時候,耳內傳來一聲極為輕微的腳步聲,有人踏在屋頂上。
趙長河的手又悄悄摸上了刀柄。
氣氛寂靜,殺機暗藏。
正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人聲:「媽的剛剛還沒雨,怎麼這雨一路就潑過來了。」
「先避一避,再做計較。」
隨著話聲,一大群人推門而入,外面的風雨便隨門飄灑,雨打破廟,嘩嘩作響。
一個領頭模樣的中年人隨意掃了一眼,見三個人分坐兩邊牆角,不耐煩地揮手:「此地我們崔家包場了,諸位請吧。」
崔元央一口糕塞在嘴巴里差點沒活活噎死,瞪著大眼睛打量這夥人,試圖找出熟悉的面孔,卻沒找到。
但話說回來,崔家勢力都跨郡了,她並不認識所有人,無法分辨這些是不是真正的崔家人。潛意識中也覺得……如果是的話,好像不奇怪。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趙長河一眼,趙長河慢慢地在吃最後一塊糕,又塞好了酒葫蘆,始終沒說話。
對面的黑衣青年也沒反應。
那頭領等了幾息,見著幾個人都不動,臉上也泛起冷笑:「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人真不少。把他們轟走!」
結果一群下屬沒人去找那黑衣青年的麻煩,全涌到了崔元央這邊:「小姑娘,這更深露重,雨夜濕寒,不如來跟哥哥們取暖,和這種粗漢混在一起真是暴殄天……」
話音未落,崔元央長劍出鞘,氣得俏臉通紅:「你們、你們知道我是……」
「喲!還挺有脾氣。」早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臉:「這紅彤彤的小臉蛋真可愛。」
「唰!」刀光閃過。
沒有人看得清趙長河是什麼時候拔的刀,當刀出鞘的聲音響起,一隻斷手已經飛起,鮮血狂涌而出,直到此刻被砍了手的人才意識到疼痛,抱著斷臂慘叫出聲:「殺了他!殺了他!」
而在這一刀出鞘的剎那,始終抱劍閉目一動不動的黑衣青年驟然睜開了眼睛,眼眸如劍,盯著趙長河的手一眨不眨。
那邊崔元央氣得都快哭了,拔劍亂砍:「打死你們,打死你們嗚嗚嗚!」
崔家小憨批再憨那也是標準的玄關三重,學的最高明的劍法,這幾劍亂砍都唰唰剁翻了好幾個,那邊領頭的臉色驟然發白:「遠山如黛,崔家劍法!你、你是……」
「你管我是誰!我砍死你,你賠我崔家名聲,你賠我想要的江湖!嗚嗚嗚……」
一片紛亂之中,趙長河卻再沒出手,手上緊緊握著刀柄,竟然握出了汗水。
那黑衣青年的眼眸給他的壓力,竟快趕得上方不平神佛俱散那一擊之勢了。
「嘩啦啦!」屋頂驟然開裂,風雨瞬間狂涌,一道劍光夾雜在風雨之中瞬息而下,眨眼已至趙長河的咽喉。
屋頂來客趁亂出手!
「鏘!」血色刀光劈進風雨里,趙長河早有準備,蓄勢以待留給黑衣青年的一刀,果斷轉給了這位梁上君子盡數消受。
刀劍交擊聲傳來,來人發出一聲悶哼,顯然沒料到趙長河居然準備如此充分,早就全力在等他了,吃了不小的暗虧。但他的身形並未停留,借著趙長河這一刀之力,凌空忽地轉向,一劍刺向了崔元央的後心!
趙長河心中都跳了一下。
一直總以為各種殺機是針對自己,卻原來還有人的真實目標是崔元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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