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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心靜否
趙長河壓著那一剎的漣漪,低頭也喝蓮子羹:「師父我是不拜的……怎麼我記得以前你也好像也比較迴避這事,怎麼現在無所謂了嗎?」
「武學和琴棋書畫不一樣……」唐晚妝低聲道:「武學的話,我收你為徒,未免僭越,也沒有資格……但琴棋書畫倒是無礙。你又是為何不願?」
「本來叫唐不器大侄子,忽然和他同輩份了,我不爽。」
見唐晚妝忽然瞪大的眼睛,趙長河勐地醒悟,忙補救:「不是,我本來就是占口頭便宜,不是要做他的姑父……拜師之後連口頭便宜都沒了,我還比他小,要叫他哥,我……哎呀……」
抱琴偏過了腦袋。
這不小孩子嘛,比抱琴還幼稚。
趙長河被抱琴怪異的目光看得老臉發紅,尷尬道:「我說首座大人,你一切出發點都是我是皇子,現在越來越不掩飾,但你發現我真不是的時候,會是什麼心情?」
唐晚妝笑笑:「那有什麼要緊,我只不過不想看一個江湖後輩越走越急躁,步我的後塵……何況你對唐家有恩,我幫扶一把,有何不可?」
「你的後塵……那不就意味著琴棋書畫其實沒啥用?急著突破該傷肺經還是傷肺經。」
「但你有沒有想過,若非如此,我傷的就不僅是肺經了?」
「唔……」
唐晚妝神色有了些許悵然:「或許琴棋書畫確實沒有什麼用……但我已經說了,它不過是讓你心靜下來,不再如此浮躁。要麼你去念佛經?也是個方法。」
「……那還是學琴棋書畫吧。」趙長河猶豫片刻,一時半會竟不知道這樣的話自己應該稱呼她什麼。
真是奇怪,岳紅翎比自己小兩個月,脫口而出的「岳姐姐」毫無心理障礙。唐晚妝大了足足八歲,可這一聲本應該很自然的「姐姐」就根本喊不出口,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和她的交集總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味兒,至今談不上個人私誼,就連教琴棋書畫,在她眼中也是「公事」。說是說為了「江湖後輩」「唐家恩人」,誰都知道這是藉口,她只是在培養心中的皇子。
趙長河至今對大夏毫無半點歸屬感,甚至因為一路的見聞,還頗為反感。他不知道如果將來自己選擇的是推翻這個國家,那時唐晚妝會是什麼心情。
大家其實從來不是一路人,與岳紅翎相知攜手的意味完全不同。
也或許是因為……看她臉色蒼白隨時風吹就倒的模樣,總能讓人忘記這是一位很強大的武者,心中的憐惜之意反倒比尊敬更濃,覺得她才是該被照顧的妹妹才對。
這種感覺非常複雜且矛盾。
唐晚妝美目凝注他半晌,似是猜到了他在想些什麼,卻並不去問,轉頭對抱琴道:「把琴給我。」
抱琴微微一禮,把琴放在唐晚妝面前的桉台。
唐晚妝輕撫琴弦,低聲道:「都說晚妝殫精竭慮,思緒紛雜,不利於道。可公子心中紛亂,竟似比晚妝思慮更多……非修行之道也。聊以此曲,請君靜心。」
一縷琴音悠悠響起,輕柔,舒緩。
就像這燥熱的午後,微風徐來,拂過水池,送來芳香。
似有蜻蜓在水中點過,悄然離開,留下一點漣漪微漾,漸漸擴散,漾開,在周遭的蟲蟄蟬鳴聲中很有韻律地一盪一盪。
蓮葉輕斜,一顆水珠慢慢的慢慢的掉落,落在水中,一聲滴答。
於是靜謐之中活潑了起來,視野拉伸。清爽的水意濺在臉上,上方的綠蔭冉冉,遮住了熾熱的炎陽。美麗的女子站在藤蘿之下嫣然淺笑,遠處小丫頭咯咯笑著,一路跑著去捉那隻蜻蜓。便看見天高氣爽,白雲悠悠,笑聲仿佛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遠方之景,又像夢中悠揚。
人在院中斜靠躺椅假寐,聽著遠方清脆的笑聲,嘴角便不自覺地泛起了姨母笑。
江湖漸遠,那血色的喧囂,刀光的呼嘯,都隨著孩童的笑聲悠悠蕩蕩,隨著遠處的風箏直上雲霄,再也看不分明。
琴聲輕止。
趙長河發現自己靠在椅子上,差點睡著了。
他有些迷湖地揉了揉眼,腦子一時還是空著的,全然放鬆得一時半會連思維都凝聚不起來。
唐晚妝看著他的模樣,目光里竟有幾分憐惜:「你……太累了。我看你往日裡連睡覺都在想事兒,至少昨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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