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安安靜靜看著,不去打擾。
從頭到尾,這樵夫的所有動作都像是上一次的機械重複,但卻感覺不到如同機器人的死板味道,他的每一刀都融於風雪,就像是空氣帶著自然而然如此流動揮舞,刀就是風,雪就是刀,不僅不是機器人,反而是自然和諧的美。
但是風雪明明不是他揮刀的方向,讓人很難理解是怎麼做到的。
不是刀融於風雪,而是刀引領了風雪嗎?
但風雪不變啊。
趙長河長長吁了口氣,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循環剛才所見的動作,竟然會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境界不到,理解不了……差得有點多。
「啪!」樵夫噼完了最後一根柴,隨手一拋。
噼完的柴橫豎橫豎地整齊相疊,疊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造型,仿佛丈量過似的,長寬高完全一致。
趙長河不需要去量,就知道不可能有差,這老貨好像在裝逼給自己看……呃,往好了說是在提點示範一些什麼?但真的差距有點大,示範了也沒用,裝逼效果倒是十足。
他終於嘆了口氣:「老丈,我來找你喝酒了。」
老樵夫起身進屋,笑道:「晚來風雪大了,進屋喝。」
趙長河便跟著他進了邊上屋子,屋中燒著灶,挺暖和的,灶台上溫著一大瓮酒,老樵夫仿佛感覺不到燙似的,一把拎著酒瓮頓在桌上,板著臉道:「你挑的不是時候,本來是可以說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結果你來時已經有雪,好詩不合用了,憋得慌。」
趙長河抽抽嘴角,神色變得很是怪異。
你他媽就是天下第四。
這幾棟木屋,就是玉虛宮。
樵夫取了兩個大碗,抱著酒瓮給他倒酒,口中道:「話說回來,本來該是你請我喝酒才是吧?怎麼反過來變成我請客了……」
趙長河道:「怎麼就該我請你了?我好歹是個客人……」
「不是我提醒你的心火,你能不能應付昆崗之炎?」
「呃……」趙長河道:「是該謝謝前輩。難道要我扛著酒缸子上山?」
「不可以嗎?」
趙長河想了想:「好像可以,下次一定。」
簡單交談之間,兩碗酒恰好倒滿。樵夫放下酒瓮,舉碗相碰:「很久沒有人陪老頭子喝幾杯了……來得也好。」
趙長河道:「盜聖前輩不來嗎?」
「他不愛來……因為每次來了都能看見他壓抑著手指抽筋般的模樣,只想偷我東西,可惜我這木屋三間,別無他物,他受不了。」
趙長河忍不住問:「據說進山很多惡人,玉虛宮是個惡人組織,怎麼只有老丈一人在此?」
「真是那樣,你敢來喝酒?」
「有何不敢,我趙長河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哈……」老樵夫澹澹道:「進山的惡人,當然都死了……不好好鑑別一二,我也不好隨便接人進來送死,你說對吧。」
趙長河:「……」
敢情人們以為的惡人庇護之地,實際上是個讓惡人來送死的坑?
「喝酒。」老樵夫恣意飲盡碗中酒,暢快地抹了把嘴:「我這邊在做什麼,你就別過問了,問太多沒什麼好處……一個見風雪天寒,願意給老樵夫披件外套的年輕人,我樂意請他喝杯酒,僅此而已。之後從哪來,到哪去,你的宗師之路,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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