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無疆默然片刻,慢慢道:「也許。」
「等我力疲而出,你心虛了。未戰而怯,你不配做我的對手。」趙長河冷笑:「讓你先出劍。」
藍無疆眼裡終於閃過怒意。
廳中乍起劍芒。
沒有璀璨的光,沒有狂暴的氣。
一縷劍光劃破虛空,轉瞬即臨趙長河的咽喉。
岳紅翎豁然站起:「好劍法!」
這絕對是一位玄關九重的頂尖劍客,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入秘藏之門的那種!
趙長河隱藏血煞功、改刀用劍,本身實力就該減半算,何況還經歷了車輪戰,用盡解數,疲憊不堪。此時此刻的趙長河,真打得過這樣的對手嗎?
趙長河腳步輕錯,眼光較差的人們甚至沒感覺他動了,但藍無疆的劍光最盛之處卻已經不著痕跡地避開,下一刻龍皇斜指,點在藍無疆劍側。
「叮」地一聲,兩人均是微微一晃。
下一刻幾乎不約而同,劍芒暴漲。廳中仿佛千樹萬樹梨花盛開,就像灑落了漫天的雨。
巴山夜雨漲秋池。
春水連天碧波橫。
兩劍交擊之聲不絕於耳,緊密得就像萬千雨點同時打在房檐,絕大部分人已經跟不上這兩人的速度了,看得目眩神迷。
「這是苗疆之戰?」許多人都在私語:「這真不是中原人榜?」
「他們的蠱呢?」
「……稍弱的蠱,根本進不了這樣的劍網。他們不約而同選擇這種模式,正是為了防止被蠱偷襲,否則一對一又何必用這樣的劍網,消耗很大的。」
「原來如此……那給自身加持的蠱呢?」
藍無疆有。
岳紅翎清晰地感應到藍無疆的力量流轉,越發強橫,也越發銳利。散發的劍氣仿佛有了生命,百轉千回,絲絲迸起,盡數指向趙長河的位置。
利刃草……利刃蠱?
反觀趙長河,同樣劍氣布於四方的方法,可他從唐晚妝那裡學來的一點劍氣運用的意,又怎麼可能比得過別人千錘百鍊的劍氣操縱、森然如林?
然而身在局中的藍無疆卻一點都沒感覺輕鬆。
他同樣感覺趙長河的劍越來越強,越來越快,好像每一劍都比上一劍強上少許,積累到百十劍後,已經開始有點黃河奔海,勢不可擋的架勢。
這是什麼劍法?
趙長河學自劍皇傳承的阿鼻之劍、無盡血海,每一劍都能吸納上一劍的少許力量,漸漸累疊。此前曾經融於刀法裡,但後來對手越強,都能凝聚力量不被吸納竊取,於是很久不用了。此時此刻,當然是重拾之時。
藍無疆以為他也有蠱,不約而同地應用了這種劍雨的模式,短時間內無數交擊,恰好適合這一招的發揮。
等到藍無疆驚覺不對,已經來不及了。
一點劍芒從眼前炸起,便如銀河懸於九天,直貫蒼穹,血浪無邊。
藍無疆眼裡閃過厲色,忽地人劍合一,直撲這駭浪驚濤最盛之處。
巴山絕技,歸期未期。
但凡劍雨之勢,必有破綻可尋。看似最強點,往往是最核心的交點。
「好劍法。」趙長河居然還來得及感嘆:「學到了,謝謝。」
「嗆!」藍無疆的長劍惡狠狠地貫入核心,趙長河的劍勢卻忽然變了。
如浪濤奔涌銀河倒掛的劍勢,忽地收縮,匯於一點,仿佛血海浪涌盡數匯聚成了一個尖嘯的厲魂,索命奪魄,生死同歸!
劍皇之技,元屠之劍!
兩人錯身而過,各自背對。
藍無疆捂著肋下,鮮血漸漸淌流。
趙長河左臂被劃了道口子,在眾人錯愕之中,忽地回手一劍,把自己臂上的肉都削掉了一片。
一隻蠱蟲掉在地上,抽搐不動了。
他直到生死之分,還在防蠱……
人們怔怔地看著他自削臂肉的樣子,明明疼得頭冒冷汗,可無論敵我心中都有點顫動之感。
真丈夫也。
思思和岳紅翎托腮坐在小板凳上看著他的背影,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砰!」藍無疆砰然倒地,邊上一群族人涌了上來,七手八腳地給他治傷,憤然怒視趙長河:「思老耶,你好毒的手!」
「他又沒死,你們叫個屁。」趙長河喘息著,語氣疲憊至極:「還有哪位,要來指教?」
半晌無人應答。
那位白族首領大聲道:「還比什麼比,老子認你一席!誰有資格取代你這第五席,老子第一個不服!」
場中雅雀無聲,沒有人反駁。
連雷振堂都駁不出口,他也要臉。
其實劍廬還藏了很多弟子,但此時此刻,誰敢出手,簡直是犯眾怒了。
第五席莫非真就被靈族這樣占了去?雷振堂緊緊捏著扶手,神色陰晴不定。
趙長河站了片刻,無人回應,拱手向四周團團一禮,笑了一下:「大家抬愛……但這可不是我的第五席。」
他慢慢轉身,走到思思面前,彎腰一禮:「向聖女復命……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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